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。是啊,自古以来,人死了都要头朝南,寓意魂归故里。往北走,不仅违背常理,更是前途未卜,风险太大。
亲信们你一言我一语,都劝刘秀南归。帐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,连烛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。刘秀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耿弇身上。
耿弇一直没说话,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。见刘秀看过来,他往前一步,抱拳道:“主公,诸位将军此言差矣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,有质疑,有不屑,还有几分好奇。一个毛头小子,能说出什么道道来?
耿弇不卑不亢,朗声道:“如今咱们从南方来,一路奔逃,早已是人困马乏。南方各州郡要么已经归顺王郎,要么态度不明,咱们南归途中,必定处处受敌,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坚定:“可北方不同!渔阳太守彭宠,是主公的同乡,当年在长安时就与主公交好,必定不会加害;我父亲是上谷太守,手握精兵,我愿立刻回去劝说父亲,与彭宠联手,调出两郡一万骑射之士。王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手下都是乌合之众,只要咱们有了这一万铁骑,还怕打不败他?邯郸城,根本不足为虑!”
“说得轻巧!”一个老将反驳道,“你父亲和彭宠会不会归顺王郎,还不一定呢!咱们凭什么相信你?”
耿弇眼神一凛,拔出腰间佩剑,将剑鞘往地上一掷,“哐当”一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。“我耿弇对天发誓,若不能说动父亲和彭宠出兵相助,我愿提头来见!”他指着自己的脖子,“我耿家世代受汉朝恩惠,岂肯屈身事贼?诸位若不信,可先派一人随我同去上谷,亲眼见证!”
看着耿弇决绝的眼神,帐内的争论渐渐平息。刘秀的心也跟着活络起来。他想起自己刚起兵时,在小长安聚遭遇的那场惨败。当时天降大雾,汉军被王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,他骑着马疯狂逃窜,路上遇到妹妹伯姬,拉着她一起奔逃。后来又见到姐姐刘元,他急忙让姐姐上马,可刘元却挥手让他快走:“你赶紧走,我不能救你,也别让咱们都死在这儿!”
那一刻,刘秀眼睁睁看着追兵赶上,姐姐和三个侄女都死在了乱刀之下,弟弟刘仲和几十个宗族子弟也惨遭杀害。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可即便是那样的绝境,他也没有放弃,而是重整旗鼓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现在的处境虽然艰难,但至少身边还有这些愿意追随他的部下,还有耿弇这样主动请缨的猛将。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南归,那他这辈子,恐怕都只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,永远无法实现复兴汉室的抱负。
刘秀猛地站起身,案几上的烛台被震得晃了晃,火星溅起。他指着耿弇,声音铿锵有力:“好!我信你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军帐里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想到刘秀竟然真的要相信一个少年的话,选择北上这条险路。
“耿弇说得对,南归是死路一条,北上才有生机!”刘秀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诸位跟着我,吃了不少苦,受了不少罪。我刘秀在此立誓,只要咱们能渡过这个难关,将来我定与诸位共享富贵,永不相负!”
他走到耿弇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从今日起,你就是我刘秀的北道主人!前路凶险,就拜托你了!”
耿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重重地磕了个头:“主公放心,耿弇定不辱使命!”
当天夜里,刘秀一行人趁着夜色,悄悄离开了蓟城。他们不敢走大路,只能沿着偏僻的小道前行。刚出城门没多久,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呐喊声——蓟城的豪强果然派兵追来了。
“快!加速前进!”刘秀大喊一声,众人催马扬鞭,在漆黑的夜色中狂奔。寒风呼啸,刮得脸生疼,马蹄踏在冻土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仿佛在与死神赛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众人早已是人困马乏,饥寒交迫。就在这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驿站,名叫芜蒌亭。刘秀让人停下休息,刚坐下,就觉得一阵寒意袭来,浑身瑟瑟发抖。
就在这时,偏将军冯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粥走了过来。“主公,喝点粥暖暖身子吧。”冯异是个细心人,一路上都在搜集粮食,刚才趁着休息的功夫,煮了一锅豆粥。
刘秀接过碗,粥的热气扑面而来,暖得他鼻子一酸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粗糙的豆子在嘴里咀嚼着,却觉得无比香甜。这碗豆粥,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,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。
一行人稍作休整,又继续赶路。几天后,他们抵达了饶阳。此时众人已经断粮好几天了,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,连骑马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刘秀看着手下们虚弱的样子,咬了咬牙,想出了一个险招。
“咱们冒充邯郸使者,进城找个传舍歇息,顺便弄点粮食!”
众人都吓了一跳:“主公,这太危险了!万一被识破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事到如今,也只能冒险一试了!”刘秀下定了决心。
他们整顿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