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就这么办!传我命令,召董卓进京!”
董卓在西凉,早就盼着这一天了。接到命令,他差点乐疯了。立刻点齐兵马,浩浩荡荡往洛阳赶,还上了一道奏疏,把自己比作春秋战国时的赵鞅:“中常侍张让等人,祸乱朝纲!臣听说,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!昔日赵鞅兴晋阳之甲,驱逐君侧之恶!今天臣就带兵去洛阳,杀了张让这帮奸贼,清君侧!”
这道奏疏递到洛阳,侍御史郑泰一看,当场就弃官跑路了。他拉着好友荀攸的手,苦笑道:“何进这个人,根本不是能辅佐的明主啊!赵鞅是什么人?三家分晋的奠基人!董卓把自己比作赵鞅,这是想篡汉啊!”
河北大儒卢植,也冲进大将军府,劝何进收回成命。可何进已经鬼迷心窍了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他不光召了董卓,还派了大将军掾王匡回泰山郡招兵,又派东郡太守桥瑁屯兵成皋——那可是虎牢关的门户,掐住了洛阳往东的咽喉。最狠的是,他让武猛都尉丁原,带几千人去烧孟津渡口。
熊熊大火烧红了洛阳的半边天,丁原的士兵们在渡口边大喊:“清君侧!诛宦官!”
孟津渡口是洛阳通往河北的要道,桥瑁守住虎牢关,丁原烧了孟津渡,等于把洛阳的两条补给线全掐断了。
洛阳城乱了。
粮食运不进来,物价飞涨,斗米万钱。百姓们提着空篮子,在米铺门口哭天抢地。皇宫里的宫女太监,也开始偷偷往外跑。何太后站在宫墙上,看着城外的火光,气得浑身发抖。她知道,这是她哥哥逼她的。
可她还是硬扛着。她是太后,是大汉的国母,不能被一个屠夫哥哥拿捏。
董卓的军队,已经到了渑池,离洛阳只有一百三十里。
何进有点慌了。他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妹妹,没想真的让董卓来。董卓是袁家的门生故吏,跟袁绍穿一条裤子。要是董卓进了洛阳,跟袁绍联手,他这个大将军,怕是要变成摆设。
他赶紧派种卲去传旨,让董卓停止进军。
可董卓早就露出了獠牙。他根本不理睬种卲的命令,反而带着人,把种卲围了起来,逼着他往前走。种卲也是个硬骨头,当场就拔出剑,以皇帝的名义怒斥:“董卓!你敢抗旨?是想造反吗?”
董卓的手下们怂了。他们是来清君侧的,不是来造反的。要是真的抗旨,传出去,天下人都会讨伐他们。董卓见状,只能顺水推舟,让军队在夕阳亭驻军,等着洛阳的消息。
何进松了口气,可袁绍又找上门了。
“大将军!”袁绍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您现在停手,晚了!您把太后逼到这份上,要是就此罢休,等风头过了,太后和何苗肯定会秋后算账!窦武的下场,就是您的下场!”
这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何进的头上。
他看着袁绍,突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一开始,就掉进了这个人的圈套里。可他已经骑虎难下了。他和妹妹的裂痕,已经无法弥补。他只能赌一把。
何进咬咬牙,下了一道命令: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,假节,专命击断。
司隶校尉,相当于大汉的锦衣卫,监察京师所有官员,手里还有一支执法部队。假节,就是尚方宝剑,能先斩后奏。
袁绍拿到任命,眼睛都亮了。他立刻派出手下的人,满洛阳城调查宦官的罪证,又偷偷派人给董卓送信,让他赶紧进军平乐观。
平乐观离皇宫,只有二十里。
二十里,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。
洛阳城的恐慌,达到了顶峰。
何太后终于扛不住了。她看着宫里空荡荡的粮仓,听着宫外百姓的哭喊声,知道再硬扛下去,洛阳就要乱了。她屈服了。
她下了一道旨意:罢免所有中常侍、小黄门,让他们全部回自己的封国去,只留下何进的亲信宦官。
宦官们慌了。他们连夜跑到大将军府,跪在何进面前,磕头如捣蒜:“大将军!我们知错了!求您饶我们一命!我们这就回封国,再也不掺和朝政了!”
何进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宦官,突然有点心软。他摆摆手:“天下大乱,都是你们闹的。现在董卓的大军就在城外,你们赶紧回封国,别再惹事了。”
他留了手。毕竟,张让的儿媳,是他的亲妹妹。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
可袁绍不乐意了。
他冲进大将军府,对着何进大喊:“大将军!机会难得!现在不把宦官一网打尽,等他们回了封国,招兵买马,迟早要卷土重来!”
何进摇摇头:“我已经答应他们了,不能食言。再说,留着他们,万一将来士族们反水,我还有个退路。”
袁绍看着何进,眼底的算计,变成了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这个屠夫,终究成不了大事。
既然你不肯动手,那我就帮你动手。
袁绍转身离开大将军府,直奔尚书台。他拿着何进和袁隗共同签署的录尚书事的印信,以何进的名义,给天下各州郡发了一道命令:抓捕所有宦官的亲属,格杀勿论!
一道道命令,像雪片一样飞向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