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圆百里之内,只有南床山下有一处水潭。他们逃到那里,必定会停留补水,这是他们的必然选择!”
“朕算过路程,从这里到南床山,最多不过三日路程。只要我们日夜兼程,必定能在他们最疲惫、最无防备的时候追上他们!”
众将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疑惑。他们不明白,陛下为何如此肯定柔然人会去南床山?万一那里没有水源,或者柔然人另寻他路,他们岂不是要白白送命?
可拓跋珪的眼神太过坚定,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,让众将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疑虑。军令如山,将士们虽然心中忐忑,但还是依令而行。
一时间,大漠之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马嘶声,近四万匹副马被宰杀,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将士们饿了太久,此刻再也顾不得许多,大口吃肉,大口喝水,积攒了数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餐中消散了不少。
当天中午,拓跋珪亲自率领前锋部队,策马狂奔。他一身玄甲,手持长枪,冲在最前面,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将士们见陛下身先士卒,士气大振,纷纷催马跟上,马蹄踏碎黄沙,扬起漫天烟尘,朝着南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这一路,又是两天两夜的急行军。将士们不眠不休,战马累得口吐白沫,不少人的屁股被马鞍磨得鲜血淋漓,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。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,跟着陛下,一定能追上柔然人!
第三天黄昏,就在将士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前锋突然传来欢呼:“陛下!前面有水!有柔然人的踪迹!”
拓跋珪精神一振,催马向前望去。只见前方不远处,一片小小的绿洲出现在黄沙之中,绿洲中央,一汪清澈的水潭泛着微光。水潭边,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无数柔然人,他们牵着牛羊,围着篝火,一个个面带疲惫,正在休息补水。显然,他们也没想到,魏军会追得这么快,这么远。
“全军听令,冲锋!”拓跋珪一声令下,玄铁长枪向前一指。
三万鲜卑铁骑如同猛虎下山,朝着柔然人猛冲过去。他们憋了数日的怒火,此刻尽数爆发出来,呐喊声震天动地,吓得柔然人的牛羊四处乱窜。
柔然人毫无防备,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。他们连日奔逃,早已疲惫不堪,此刻面对养精蓄锐(虽然是靠杀马补充)的鲜卑铁骑,根本毫无还手之力。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了整个绿洲。
拓跋珪一马当先,长枪舞动如龙,所到之处,柔然人纷纷倒地。他的枪法快准狠,每一枪都直取要害,玄甲上很快溅满了鲜血,却更显其威猛不凡。
长孙嵩和长孙肥率领主力部队,从两侧包抄,将柔然人的阵型彻底冲散。鲜卑骑兵们手持马槊和环首刀,凭借着精湛的骑术,在柔然人中来回冲杀。马槊长达丈余,槊锋锋利无比,能轻易刺穿柔然人的皮甲;环首刀劈砍迅捷,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。
这场战斗,打得异常惨烈,也异常顺利。柔然人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,只能四散奔逃。到了深夜,战斗终于结束,魏军大获全胜,俘虏了近半数柔然人,缴获了无数的牛羊和物资。
柔然首领匹候跋和别部首领屋击,见势不妙,带着残部趁乱逃窜。拓跋珪毫不松懈,当即下令,让长孙嵩和长孙肥率领五千精锐骑兵,继续追击,务必将其斩尽杀绝。
安顿好后续事宜,拓跋珪才带着众将,来到水潭边休息。篝火熊熊,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。
众将围在拓跋珪身边,一个个心悦诚服地叩首:“陛下英明!臣等愚钝,先前未能领会陛下深意,还请陛下恕罪!”
拓跋珪扶起众将,微微一笑:“起来吧。你们可知,朕先前为何一定要坚持追击,为何要宰杀副马,准备三日之食?”
众将纷纷摇头:“臣等不知,还请陛下赐教。”
拓跋珪坐在一块石头上,喝了一口水,缓缓说道:“这世间之事,看似变幻莫测,实则皆有规律可循。所谓决策,核心便是两点:预判必然,创造掌握。”
“柔然人逐水草而居,驱畜产奔逃数日,人困马乏,牲畜更是饥渴难耐,到了水源处必定会停留,这便是‘必然’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而大漠之中水源稀少,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南床山这一处水潭,这便是我能‘掌握’的关键。若是水源遍地,就算知道他们会停留,也无从下手。正是因为水源集中,我才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落脚点,进而制定三日追击的计划。”
“宰杀副马,看似是破釜沉舟,实则是创造‘掌握’的条件。没有三日粮草,我们便无法支撑到南床山,就算知道柔然人会在此停留,也只能望洋兴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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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将听了,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称是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!”张衮感慨道,“就像当年汉宣帝,面对权倾朝野的霍光,明知霍光年事已高,必然会比自己先死,这便是‘知道必然’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汉宣帝没有选择与霍光硬碰硬,而是隐忍不发,恭恭敬敬,暗中积蓄力量,这便是‘创造掌握’。等到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