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那声“重八弟弟”,让朱元璋给了她一世荣华(2 / 3)

整十天,才撑到皇觉寺的山门。

后来,他在皇觉寺当了和尚,又被赶出来游方,再后来投靠了郭子兴的义军,改名朱元璋,南征北战,一路从小兵做到元帅,最后打进南京,当了皇帝。他以为汪氏早就不在人世了——濠州战乱多年,多少人死于兵祸,一个普通妇人,怎么可能活下来?

可现在,这个当年给了他半块麦饼、一袋麦粒的姐姐,就站在他面前,叫他“重八弟弟”。

朱元璋走上前,一把扶住汪氏的胳膊。他的手很有力,却在微微发抖:“姐姐……是你,真的是你。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他赶紧别过脸,用袖子擦了擦——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,可在这声“弟弟”面前,所有的帝王威严,都碎成了当年那个饿肚子的少年。

汪氏被接入了宫。朱元璋没让她住那些雕梁画栋的大殿,而是选了御花园旁边的凝香殿——这里安静,推开窗就能看见一片麦田,是他特意让人种的,像极了当年濠州的田野。

他给汪氏安排了十个宫女、五个太监伺候,还特意找了个濠州口音的小宫女,叫春桃,专门陪汪氏说话。又下了道圣旨,封汪氏为“贤德夫人”,赐濠州良田五百亩,黄金百两,白银千两,还有一屋子的绫罗绸缎。

“姐姐,当年你给俺半块麦饼,俺现在给你一辈子吃不完的麦饼。”朱元璋第一次去凝香殿看汪氏时,手里拎着个食盒,里面装着刚出炉的麦饼——跟当年汪氏给的不一样,这麦饼没掺糠,雪白松软,还撒了芝麻。

汪氏看着满桌的珍馐,又看了看朱元璋手里的麦饼,眼泪又掉了:“重八,你现在出息了,姐姐高兴。”

朱元璋拉着她的手,坐在铺着锦缎垫子的炕边——宫里特意给汪氏搭了个土炕,跟当年濠州的一样。他絮絮叨叨地问:“姐姐,这些年你过得咋样?王二哥呢?”

汪氏的眼圈又红了:“你走后第三年,濠州又闹灾,你二哥去河里捞鱼,没上来……后来我就一个人过,靠着给人缝补衣裳糊口,前些天听人说南京的皇帝是濠州的朱重八,我就想着来看看,没想到真的是你。”

朱元璋没说话,只是把麦饼掰了一块,递到汪氏嘴边:“姐姐,吃,以后有俺在,你再也不用受苦了。”

从那以后,朱元璋只要得了空,就往凝香殿跑。他不穿龙袍,就穿件青布便服,像当年在汪家柴房里一样,拉着汪氏聊濠州的旧事。他问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,问当年给过他一口水的张大爷还活着吗,问汪氏当年缝衣服的针线笸箩还在不。

每次聊到这些,汪氏就会哭。她想起当年王二因为没粮跟她吵架的样子,想起自己缝衣服到半夜,就为了多挣两个铜板买米,想起那些饿肚子的日子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擦都擦不完。

朱元璋也知道她哭,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。对他来说,这些旧事是他唯一的根——当了皇帝,他身边全是“陛下”“万岁”,全是规矩和算计,只有在汪氏面前,他才能变回那个朱重八,才能想起自己是怎么从泥里爬出来的。

他还总爱带着太子朱标来凝香殿。朱标是个温厚的孩子,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地给汪氏行礼,叫“汪婶婶”。朱元璋就会让汪氏给朱标讲当年的事:“标儿,你听你汪婶婶说,当年你爹要是没吃她给的麦饼,早就饿死在濠州的路上了,哪有今天的你?”

汪氏就会放下手里的针线,给朱标讲那个饿倒在门槛上的少年,讲那袋炒麦粒,讲濠州的大旱和瘟疫。讲着讲着,眼泪就下来了,朱标也听得眼圈发红,握着汪氏的手说:“婶婶,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。”

可这些眼泪,不全是因为回忆。汪氏在宫里住得越久,就越觉得孤单。

宫女太监们对她恭敬得很,可总隔着一层。她想纺线,宫女赶紧拦住:“夫人,您身份尊贵,这种粗活哪能劳烦您?”她想出去走走,太监就跟着,生怕她走丢了。宫里的规矩太多,吃饭要分三道菜,走路要迈小碎步,说话要轻声细语,她总记不住,有时候不小心犯了错,就会看见宫女太监们互相使眼色,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有一次,春桃陪她在御花园散步,她看见园子里的桃树,就想起当年汪家院子里的那棵桃树——春天开粉色的花,夏天结小小的毛桃,虽然酸,可她和王二都爱吃。她指着桃树,对春桃说:“俺家也有这样的桃树,当年你王二哥总爬上去摘桃给俺吃。”说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
春桃赶紧递上帕子:“夫人,您别伤心,陛下待您多好啊,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
汪氏擦了擦眼泪,苦笑:“荣华富贵是好,可俺总觉得像活在梦里,不如在濠州自在。俺想俺的街坊邻居,想俺的柴房,想俺缝衣服的针线笸箩。”

这些话,她没跟朱元璋说过。她知道朱元璋是好意,是想报答她,可她心里的苦,说不出口。

洪武二十五年的冬天,南京下了场大雪。凝香殿的窗棂上结了冰花,汪氏躺在病榻上,已经说不出话了。朱元璋坐在她床边,握着她冰冷的手,眼眶通红。

汪氏的呼吸越来越弱,突然,她的手动了动,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