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士兵们突然哗变——他们跟着李存勖打了半辈子仗,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,还要被军官克扣军饷,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乱兵们把黄袍披在李嗣源身上,逼着他反叛。
李嗣源是李存勖的义兄,本不想反,可架不住士兵们的胁迫,只能顺水推舟。当时侯益正在军中,听到消息后,一夜没合眼。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李存勖,一边是被逼反叛的李嗣源,还有满城嗷嗷待哺的士兵——他知道,这乱世里,“忠义”二字有时候重得能压死人。
“我不能背叛殿下。”侯益咬着牙,做出了决定。他趁着夜色,换上一身百姓的衣服,偷偷溜出军营,摸黑往洛阳跑。那一路,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钻树林、绕小道,饿了就啃树皮,渴了就喝雪水,脚上的鞋子磨破了,就光着脚走,脚底全是血泡。等他终于跑到洛阳城外,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李存勖见到侯益时,正在皇宫里唉声叹气,身边的大臣跑的跑、降的降,只剩下几个老臣。见侯益浑身是伤地闯进来,李存勖再也忍不住,抱着他痛哭:“益啊,满朝文武,只有你还认我这个皇帝!”
侯益也红了眼:“殿下,末将愿护着您,跟叛军拼了!”
可此时的洛阳,早就人心涣散。李存勖想御驾亲征,可士兵们根本不愿意卖命,刚出城门就跑了一半。没过多久,叛军攻进洛阳,李存勖在兴教门被乱兵杀死,死的时候,身边只有几个侍卫。
侯益得知消息后,在城外的破庙里哭了整整一天。他知道,后唐的天,塌了。
几天后,李嗣源率军进入洛阳,登基为帝,是为唐明宗。侯益收拾好心情,去皇宫负荆请罪。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可李嗣源见了他,却亲自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,叹了口气说:“你对庄宗忠心,是条汉子。我反叛,也不是本意,都是被士兵们逼的。这乱世,咱们都是身不由己啊。”
李嗣源这话,说到了侯益的心坎里。他知道,李嗣源是个难得的明君——登基后减免赋税、善待百姓,比李存勖更懂治国。于是,他放下过去的恩怨,开始尽心辅佐李嗣源。
当时后唐的局势不稳,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、义武军节度使王都先后反叛,尤其是王都,还勾结了契丹人,声势浩大。李嗣源愁得睡不着觉,侯益主动请缨:“陛下,末将愿去平叛!”
这次平叛,侯益打得格外漂亮。面对王都和契丹的联军,他没有硬拼,而是先派探子摸清了对方的粮草大营,然后夜里率精兵偷袭,一把火烧了契丹人的粮草。没了粮草,契丹兵人心惶惶,侯益趁机率军冲锋,把叛军杀得落花流水,连王都的儿子都被他生擒。
李嗣源大喜,封侯益为武宁军节度使,还赏赐了他一座大宅院。可侯益并没有因此骄傲,反而更加谨慎。他知道,“功高震主”这四个字,在乱世里就是催命符。每次打完仗,他都把功劳分给手下的将士,自己从不居功;皇帝赏赐的财物,他也大多分给家乡的乡亲,或是用来救济灾民。
有一年徐州遭了水灾,庄稼全淹了,老百姓饿得啃树皮。侯益得知后,二话不说,拿出自己积攒的俸禄和家产,买了粮食分给灾民,还组织士兵帮老百姓修堤坝。徐州的百姓感激他,给他立了块“德政碑”。有人劝他:“将军,您这是何苦?乱世里,保住自己的兵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侯益却摇摇头:“我是庄稼人出身,知道饿肚子的滋味。老百姓安了,地方才能稳,我这个节度使才能坐得安稳。”
这份通透,让他在后唐的日子过得安稳。可好景不长,李嗣源去世后,儿子李从厚继位,是为唐闵帝。这李从厚年轻,没什么阅历,听了大臣的撺掇,刚登基就急着削藩——要把各地节度使的兵权收回来。
侯益当时正在许州任节度使,听到消息后,心里犯了嘀咕:“这李从厚,跟当年的建文帝似的,太急了。”那些节度使个个手握重兵,哪肯轻易交权?果不其然,潞王李从珂很快起兵反叛,各地节度使纷纷响应,李从厚派侯益前去征讨。
侯益接到圣旨后,却称病不起。他不是怕死,而是心里清楚:李从厚不得人心,败局已定,自己犯不着为他陪葬。果然,没过多久,李从珂就攻进洛阳,当了皇帝。因为侯益没帮李从厚,李从珂也没为难他,还让他继续当节度使。
有人说侯益是“墙头草”,可他却不这么认为:“我忠心的是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君主,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。”
三、从后汉到后周:审时度势的“老狐狸”,活着才是硬道理
李从珂当了皇帝后,猜忌心很重,尤其忌惮手握重兵的河东节度使石敬瑭——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,和侯益也算老相识。李从珂想明升暗降,削掉石敬瑭的兵权,结果逼得石敬瑭反叛,还向契丹借兵,灭了后唐,建立了后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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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敬瑭登基后,第一件事就是找侯益。两人在李嗣源手下共事过,也算有交情。石敬瑭握着侯益的手说:“兄弟,我知道你是条汉子,现在我刚登基,局势不稳,你可得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