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垫着木棍,使劲撬棺材缝。棺材钉得不算紧,他撬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把棺材盖撬开了一条缝。
借着月光,他看见里面躺着个年轻女人,眼睛睁着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大声。“姑娘别怕,我救你出来!”慧能用木棍撑着棺材盖,伸手把魏氏扶了起来。刚一碰她的手,就觉得冰凉,像摸在冬天的石头上,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“快……快帮我……”魏氏抓住他的袖子,声音细若蚊蚋。
慧能把她从棺材里抱出来,往她嘴里塞了块生姜——他药箱里总备着生姜,说是“温阳散寒,开窍醒神”。又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,让她咽下去:“这是苏合香丸,能开窍醒神,你先含着。”
魏氏含着药丸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,哭着把白天被鸡骨头噎住的事说了一遍。慧能叹了口气:“你这是假死,幸好那郎中塞了麝香在你衣襟里,麝香能开窍,没让你的气彻底堵死。我带你去前面的破庙歇着,等你缓过来,再送你回家。”
破庙就在乱葬岗不远处,屋顶漏着洞,却能遮风。慧能生了堆火,让魏氏坐在火堆旁取暖,又给她煮了碗姜枣茶:“姜能温脾,枣能补血,你刚从鬼门关回来,得暖暖身子。”
魏氏捧着茶碗,眼泪一滴滴落在碗里——她想张世昌,想婆婆,更怕自己这“死而复生”的事传出去,被人当成妖怪。可她没料到,比被当成妖怪更可怕的事,正在逼近。
后半夜,破庙门被“哐当”一脚踹开,一个壮汉拎着酒壶闯了进来。那汉子满脸横肉,穿着件油乎乎的短褂,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——正是柳河县出了名的混混马四。他白天赌输了钱,欠了一屁股债,想躲到破庙里避避风头,没成想撞见了火堆旁的魏氏。
马四的眼睛一下子直了,酒都醒了大半。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不是赌坊里的粉头,就是村里的粗妇,哪儿见过魏氏这样的美人?就算她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也像朵沾了露水的白兰花,看得他心里的邪念“噌”地就冒了出来。
“哟,这破庙里还藏着个美人儿!”马四搓着手走近,目光在魏氏身上打转,“和尚,这是你从哪儿拐来的?赶紧交出来,不然爷爷我刀不认人!”
慧能赶紧挡在魏氏前面:“施主休得无礼!这位姑娘刚逢大难,需要休息,你快离开!”
“离开?”马四冷笑一声,“这柳河县的地界,还轮不到你个外来和尚说话。”他趁着慧能转身给魏氏添柴火的功夫,从怀里掏出个纸包,把里面的粉末倒进了慧能身边的茶碗里——那是他从药铺偷来的曼陀罗粉,听说能让人昏睡过去。
“和尚,是我不对,我给你赔个罪。”马四端起茶碗递过去,脸上堆着假笑,“你喝了这碗茶,我立马就走,绝不打扰你们。”
慧能不疑有他,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接过茶碗就喝了下去。没一会儿,他就觉得头晕目眩,浑身发软,指着马四说:“你……你这茶里放了什么?”
马四狞笑着抽出腰刀:“放了让你闭嘴的东西!”他挥刀就砍,慧能想躲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溅在了魏氏的衣角上。慧能倒在地上,眼睛还圆睁着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救了人,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魏氏吓得浑身发抖,缩在火堆旁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马四擦了擦刀上的血,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:“美人儿,别怕。和尚死了,现在只有我能救你。跟我走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,要是不依,他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魏氏看着地上的血迹,看着马四眼里的凶光,只能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自己要是不顺着他,迟早也会变成破庙里的一滩血。
马四连夜带着魏氏逃到了几百里外的宁海县。他租了个小院子,把魏氏锁在屋里,对外说这是他刚娶的媳妇。魏氏的日子,一下子从人间跌进了地狱。马四每天出去赌钱,输了钱就回来打她,赢了钱就逼着她伺候自己。她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新的,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,连笑都忘了怎么笑。
可这还不是尽头。
宁海县有个大富豪叫许保贤,家里开着当铺、粮行,连县太爷都得让他三分。那天他带着管家在街上闲逛,正好看见马四拉着魏氏出门买米。就那一眼,许保贤的魂儿都被勾走了。他活了四十多岁,娶了三房姨太,个个都是浓妆艳抹的娇娘,却没一个像魏氏这样,就算穿着粗布衣裳,眼里带着怯意,也美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“管家,去查查那女人是谁家的。”许保贤盯着魏氏的背影,声音都发紧。
管家很快就打听清楚了,回来低声说:“老爷,那女人是个混混马四的媳妇,听说马四是从柳河县逃过来的,欠了不少赌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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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混的媳妇?”许保贤笑了,“一个混混,也配拥有这样的美人?去,给马四送五百两银子,让他把人给我送来。”
管家拿着银子去找马四,马四一开始还挺得意,可听说要他把魏氏让出去,立马就翻了脸:“五百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