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国的公子,父亲是卫懿公。当年齐桓公打败卫国后,开方主动跑来齐国,求着要留在齐桓公身边做官。有人劝他:“你是卫国公子,留在本国将来或许能继承君位,何必跑到齐国做个小官?”
开方却“大义凛然”地说:“齐桓公是天下霸主,跟着他,比在卫国做个闲散公子强百倍。再说,君上的霸业,比父母之恩更重,我愿为君上效犬马之劳。”
这话传到齐桓公耳朵里,他当即对开方另眼相看。更让他“感动”的是,开方留在齐国十五年,从来没回过卫国。后来卫懿公和开方的母亲先后去世,卫国人几次来请他回去奔丧,开方都拒绝了,说:“我既然侍奉君上,就该一心一意为君上办事,哪能因为父母丧事分心?”
要知道,齐国都城临淄到卫国都城朝歌,快马不过三天路程。可开方就是能做到“父母死而不奔丧”,这份“忠诚”,让齐桓公越发信任他,甚至让他掌管了一部分外交事务。
这三个人,一个杀子献食,一个自宫邀宠,一个弃亲忘本,在正常人看来,都是违背人情常理的怪物。可齐桓公却被他们表面的“忠心”和“贴心”蒙蔽了双眼,把这三个佞臣当成了宝贝,连管仲看了都暗自着急。
有一次,齐桓公私下问管仲:“仲父年纪大了,将来你要是不在了,易牙、竖刁、开方这三人,能不能接替你做齐相?”
管仲当时正在整理各地的赋税文书,闻言放下手中的竹简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:“君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这三人,一个都不能用!”
齐桓公不解:“易牙为了我杀了自己的儿子,难道还不够忠心吗?”
“正是因为他杀了儿子,才更不能用!”管仲加重了语气,“人之情,莫重于亲子。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狠心杀死,对君上您,又能有多少真心?他今日能杀子献食,明日就能为了权力杀君夺权!”
“那开方呢?”齐桓公又问,“他十五年不回卫国,连父母死了都不奔丧,这不是一心向着我吗?”
“君上错了。”管仲摇了摇头,“人之情,莫亲于父母。他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能抛弃,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,怎么可能真心侍奉君上?他留在齐国,图的不是君上您,是齐国的霸业,是您手中的权柄啊!”
最后问到竖刁,管仲更是直言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这是做人的根本。他为了能留在宫中,竟然自宫净身,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,这样的人,心中没有敬畏,没有底线。今日他能自宫讨好您,明日就能为了利益做出更出格的事,留着他,就是留着祸患!”
齐桓公听着,心里半信半疑。他知道管仲一向有远见,可这三人伺候自己多年,实在舍不得赶走。不过那时候管仲还在,有他压着,易牙、竖刁、开方也不敢太过放肆,只是暗地里悄悄培植自己的势力,等着时机。
公元前645年,也就是齐桓公四十一年,管仲病重了。他躺在病床上,连说话都没了力气,可心里最惦记的,还是齐国的安危。齐桓公亲自去探望他,坐在病床边,握着他枯瘦的手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仲父,你要是走了,我可怎么办啊?”
管仲喘了口气,眼神却依旧清明:“君上……臣求您一件事……一定要把易牙、竖刁、开方……这三个人赶走……不然……齐国要乱……”
齐桓公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,终于点了点头:“仲父放心,我听你的。”
没过多久,管仲就去世了。齐桓公想起他的遗言,虽然心里舍不得,还是硬着头皮把易牙、竖刁、开方三人赶出了临淄。
可这一赶,齐桓公的日子就没过顺过。以前易牙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,如今换了膳夫,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他连饭都吃不下;以前竖刁把宫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如今没了竖刁,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,他想喝杯茶都要等半天;以前开方总能陪着他聊天,讲各国的新鲜事,如今没人陪他说话,只觉得宫里冷清得慌。
就这么熬了不到一年,齐桓公实在受不了了。他对着身边的侍从叹道:“仲父还是太严苛了,那三人不过是会讨我欢心罢了,能有什么大错?没有他们在,我这日子过得比断了水的田地还干巴,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啊。”
于是,他不顾大臣们的劝阻,又派人把易牙、竖刁、开方三人召了回来。这一下,可真是“引狼入室”——没了管仲这个克星,这三只“社鼠猛狗”彻底露出了獠牙。
他们回来后,借着齐桓公的宠信,很快就把持了齐国的朝政。易牙掌管了宫廷的膳食和部分禁军,竖刁控制了后宫和宫中侍卫,开方则拉拢了一批大臣,专门负责对外联络。三人结成同盟,一边哄着年迈的齐桓公,一边暗地里策划着更大的阴谋——干预国君的继承人。
这事儿说起来,也和齐桓公自己有关。他一生喜好女色,先后娶了三位夫人:王姬、徐姬和蔡姬。可这三位夫人都没能给他生下儿子,也就没有了“嫡长子”——按照当时的规矩,嫡长子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。偏偏他的六个姬妾,各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,分别是公子无亏、公子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