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高阳血誓三百年:从孙承宗守土到孙中山破清的历史回响(2 / 3)

—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安稳,辽东的仗,还得打下去。

可他没料到,暗箭比后金的铁骑来得更快。宫里的魏忠贤正借着皇帝的宠信,把爪子伸遍朝堂。他听说孙承宗在边关威望高,就派人送去金银绸缎,想拉他入伙,孙承宗原封不动地把东西退了回去;魏忠贤又想派自己的心腹去边关监军,美其名曰“慰劳军队”,实则想插手兵权,孙承宗直接上书皇帝:“宦官监军,自古是兵祸之源,万万不可。”

这话像根刺,扎进了魏忠贤的心里。他记恨上了这个不给面子的蓟辽督师,开始在皇帝面前吹风,说“孙承宗在边关拥兵自重,恐有反心”,又唆使手下的官员弹劾孙承宗“浪费军饷,毫无战功”。天启帝本就耳根软,听得多了,也渐渐对孙承宗起了疑心。孙承宗在边关听到风声,看着自己亲手修的防线,又想起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知道,再待下去,不仅干不成事,还可能连累手下,索性上书请辞,回了高阳老家。

归乡那天,士兵们在路边跪了一路,有的哭着问“督师您还回来吗?”,孙承宗勒住马,望着辽东的方向,只说了句“守好防线,守好家”,就调转马头,再也没回头。

回到高阳的孙承宗,成了个普通的乡绅。他在院里种了菜,平日里读读书,教族里的孩子识字,可夜里总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烽烟声——后金的兵,还在往南打。他常常站在院墙上,望着北方,手里攥着块从辽东带回来的城砖,砖上还留着火炮轰击的痕迹。

转机在崇祯元年到来。天启帝驾崩,崇祯帝即位,想重振朝纲,第一件事就是想起了被罢免的孙承宗。可没等孙承宗喘过气,皇太极就带着清军(此时后金已改国号为清)大举南下,一路打到了北京城外。崇祯帝急得团团转,派快马去高阳请孙承宗“出山救驾”。

七十三岁的孙承宗,接到圣旨时正在地里种麦子。他扔掉锄头,回屋换上多年未穿的官袍,带着几个族里的年轻人,星夜赶往北京。到了京城,他没顾上休息,就登上城楼,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帐,沉着地调兵遣将——他召集了一批敢死队,趁夜突袭清军大营,烧了他们的粮草;又组织民夫修复城墙,在城墙上架起大炮。清军没想到城里突然来了个硬茬,攻了半个月没攻下来,只好撤兵。

可危机刚过,朝堂上的弹劾又铺天盖地而来。有人说他“修复城墙浪费钱财”,有人说他“突袭清军是冒进”,甚至有人说他“和清军私通,故意放他们走”。孙承宗站在金銮殿上,听着那些捕风捉影的指责,忽然觉得累了——他这一生,从四十二岁考中进士,到七十多岁领兵救驾,起起落落,无非是想守着这大明的江山,可到头来,却总被这些流言蜚语缠裹。他望着年轻的崇祯帝,缓缓跪下:“臣老了,身子骨撑不住了,请陛下准臣辞官归乡。”

这次归乡,孙承宗彻底断了官场的念想。他闭门谢客,连县里的官员来拜访,都让家人挡在门外。他知道,大明的气数,怕是要尽了,可他能做的,只有守好自己的家乡。

崇祯十一年的冬天,寒风卷着雪粒,刮得高阳县城的城门“呜呜”作响。清军来了,带着铁骑和火炮,把高阳围得水泄不通。此时的孙承宗,已经七十六岁,背驼了,眼睛也花了,可当他听见城外的喊杀声,还是颤抖着穿上了那件旧铠甲——铠甲已经不合身了,肩膀处的甲片磨得发亮,腰间的玉带松了好几扣。

他拄着一根铁杖,站在城楼上,对着满城的百姓喊:“我是孙承宗,曾守过辽东的孙承宗!如今清军打来了,咱们不能等着被杀!愿意跟我守城的,拿上家伙来!”百姓们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想起他当年在边关抗敌的事,纷纷回家拿起锄头、菜刀,聚集到城楼上。孙承宗的族人更是全员出动——儿子孙鉁、孙鋡,孙子孙之沆、孙之滂,都跟着他站在城墙上。

可高阳只是座小城,没有红衣大炮,没有精锐士兵,只有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和孙家的族人。清军的火炮轰塌了城墙,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孙承宗带着人在巷子里拼杀,铁杖上沾了血,铠甲被砍得破烂。他亲眼看见儿子孙鉁被清军的刀砍中,倒在血泊里;看见孙子孙之沆抱着一个清军士兵,一起滚进了火里。

城破了。孙承宗被清军俘虏,押到皇太极面前。皇太极知道他是大明的忠臣,想劝他投降:“你若归顺,我封你为王,保你子孙富贵。”孙承宗抬起头,脸上沾着血和灰,眼神却依旧锐利:“我是大明的官,生是大明人,死是大明鬼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:“告诉你们,只要我孙氏还有一个人在,就必定灭了你们清朝!”

说完,他猛地撞向旁边的石柱,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孙家的后人,在那场城破之后,死的死,逃的逃。幸存的几个人,隐姓埋名,带着孙承宗的誓言,在民间辗转。他们不敢提自己是孙家的人,却总在夜里给孩子讲“当年太爷爷守高阳”的故事,讲“要记住咱们的誓言”。日子一年年过去,清朝取代了明朝,从康熙乾隆的“盛世”,走到了晚清的风雨飘摇——鸦片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