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半生较劲半生书:那个写下“为天地立心”的北宋书生(2 / 3)

们吃得饱、穿得暖,训练起来格外卖力,西夏人好几次想来骚扰,都被打了回去。渭州的经略使笑着说:“子厚(张载字),没想到你不仅会读书,还会带兵啊!”

张载原以为,凭着自己的本事,总能在官场上做出点样子,可他没料到,官场的水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宋神宗熙宁二年,王安石开始推行新政,朝廷里分成了两派,一派支持新政,一派反对新政,吵得不可开交。这时候,张载被调到京城,做了崇文院校书,负责校勘典籍。他刚到京城没几天,王安石就主动找上门来了。

那天,王安石穿着绯色的官服,坐在崇文院的竹椅上,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,开门见山地说:“子厚,新政要推青苗法,你是陕西来的,熟悉民间的情况,帮我一把怎么样?有你的帮忙,青苗法在陕西肯定能推得顺顺当当。”

张载端着茶杯,指尖有点发紧。他不是不知道青苗法——官府把粮食借给农民,等秋收后再还,收点利息,本意是帮农民度过荒年,可他在渭州时,就听老百姓说过,有些地方官为了政绩,逼着农民借粮,利息越收越高,最后农民反而更苦了。他放下茶杯,看着王安石说:“介甫(王安石字),青苗法的好处我知道,但坏处我也听说了。我在渭州时,见过因为还不上青苗钱,把家里的耕牛都卖了的农民。这事我没摸透底细,不敢随便点头,要是我现在答应你,将来出了问题,不是坑了你,也坑了老百姓吗?”

王安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没再多说,起身就走了。张载知道,自己这是得罪了这位正得势的宰相,但他不后悔——他做官,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,不是为了攀附权贵。

可麻烦很快就来了。没过多久,张载被派去外地查一桩贪污案,等他办完案子回京,却听说自己的弟弟张戬因为批评青苗法,得罪了王安石,被罢了官,全家都被卷进了新政的漩涡里。有人劝他:“子厚,你就低个头,跟王宰相认个错,说不定还能保住官职。”张载却摇了摇头:“我没错,为什么要认错?要是为了做官,丢了良心,那这官做得还有什么意思?”

没过多久,张载就递了辞呈,带着家人回了陕西横渠老家。临走那天,崇文院的同事来送他,有人叹着气说:“子厚,你这是何苦呢?跟王宰相服个软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张载背着书箱,笑着说:“我回横渠,不是认输,是想把这些年读的书、见的事,好好理一理。说不定,将来能写出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
横渠的小院不大,院墙是用黄土夯的,门口种着两株槐树,院里有一口老井,井边放着一张石桌。张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先是在院子里练半个时辰的剑——年轻时想当兵打仗,剑没丢,后来成了读书人,剑就成了醒神的物件。练完剑,他就钻进书房,书桌上堆着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周易》,还有他这些年在各地做官时写的笔记,旁边放着一碗小米粥,凉了就兑点热水喝,有时候看书入了迷,一天就吃这么一碗粥。

村里的人一开始不理解,都说:“张大人放着京城的官不做,回来当穷书生,是不是傻啊?”还有人说:“清高能当饭吃吗?躲在屋里看书,能帮老百姓解决吃饭的问题吗?”张载听到了,也不生气,只是偶尔会在傍晚的时候,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跟路过的村民聊天,聊庄稼的收成,聊村里的琐事,聊着聊着,就把自己从书里看到的道理,用土话讲给大家听。

“咱老百姓种地,得先把地翻松了,才能种庄稼。做人也一样,得先把心里的‘杂草’除了,才能学好本事。”“邻里之间吵架,就像地里长了草,不能用锄头硬挖,得慢慢拔,不然会伤了庄稼。”村民们听得入了迷,后来每天傍晚,都有人搬着小板凳来听他聊天,有时候人多了,石桌上都坐满了人。

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慕名而来,想跟着张载读书。张载也不推辞,把书房收拾出来,让年轻人住下,白天教他们读经义,晚上跟他们聊天下事。横渠的小院里,每天都能听到读书声,有时候是《论语》,有时候是《周易》,还有时候是张载自己写的文章。

张载的日子过得清贫,却格外充实。他把自己对天地、对人生、对社会的思考,一点点写进书稿里,有时候为了一个观点,能跟学生争论一整天,直到双方都心服口服。他常对学生说:“做学问,不能只盯着书本,得看看老百姓的日子,看看这天下的样子。不然,读再多的书,也是死读书。”

就这样过了十多年,张载的头发白了,背也有点驼了,但他写的书稿,却堆得比书桌还高。

1077年的春天,一封来自京城的召令,打破了横渠小院的平静。朝廷里有人上书,说张载的学问继承了古圣先贤,让他赶紧入京,参与议订丧祭礼仪。那时候,张载已经五十四岁了,咳嗽了一冬天,脸都瘦脱了形,走路都得拄着拐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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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劝他:“先生,您身体不好,从横渠到京城,要走一个月的路,万一出事怎么办?不如辞了这差事,留在家里安心写书。”张载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