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十六岁的“开国天子”:宇文觉与北周初年的权力困局(2 / 4)

张灯结彩,可皇宫里的气氛却透着诡异。拓跋廓穿着一身素色的龙袍,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面前站着的是他派去送玉玺的济北公元迪。这位元迪是北魏皇室的旁支,如今却成了宇文家的“传话筒”,手里捧着的那方玉玺,曾经是拓跋家权力的象征,如今却要送到一个外姓少年手里。

“陛下,时辰到了。”元迪的声音很低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拓跋廓心上。拓跋廓深吸一口气,摆了摆手:“去吧,按他们说的做。”

元迪捧着玉玺,一路走到宇文觉的府邸。那时候的宇文觉正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,站在院子里等着。他看着元迪递过来的玉玺——青绿色的玉料上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字,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的秦始皇造玉玺的故事,那时候他觉得这方印信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,可如今真的握在手里,却只觉得沉重。

“周公殿下,陛下有旨,愿将天下禅让于您,还请殿下登基称帝,以安万民。”元迪的话说得恭敬,可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——谁都知道,这“禅让”不过是场戏,拓跋廓早就没了说“不”的权力。

宇文觉还没开口,旁边的宇文护就抢先说道:“陛下一片苦心,殿下岂能推辞?如今天下未定,正需殿下这样的明主来统领,还请殿下接下玉玺,登基为帝!”

周围的大臣跟着跪了一地,齐声喊着“请殿下登基”。宇文觉看着眼前的场景,突然觉得像在做梦——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,却要当皇帝了;可这皇帝之位,又不是自己争来的,而是叔叔塞到手里的。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接过了玉玺。

三天后,登基大典在长安城外的天坛举行。宇文觉穿着十二章纹的衮服,戴着前后垂着十二串珠旒的冕冠,一步步走上天坛的台阶。风刮过珠旒,发出细碎的响声,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。他按照礼仪祭拜天地,宣读登基诏书,宣布国号为“周”——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“北周”,而他则成了北周的开国皇帝,史称“周孝闵帝”。

大典结束后,宇文觉回到皇宫,坐在那把曾经属于拓跋廓的龙椅上。殿外传来大臣们的欢呼声,可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带,突然发现,这龙椅再舒服,也不如自己府里那张练剑后休息的竹椅自在;这皇帝的衮服再华丽,也不如一身劲装来得轻便。

三、傀儡的反抗:一场注定失败的“夺权”

登基后的日子,比宇文觉想象的还要压抑。

他虽然是皇帝,可朝堂上的大小事,都要先经过宇文护的手。大臣们上奏的折子,先送到宇文护的太师府,由宇文护批阅后,再挑几件无关紧要的送到他这里;宫里的侍卫、太监,大多是宇文护安排的人,他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转眼就能传到宇文护耳朵里。

有一次,他想任命自己的老师李顺为礼部尚书,可宇文护知道后,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“李顺虽有学识,却无治国经验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就把他的提议压了下去。宇文觉不服气,跟宇文护争辩了几句,宇文护却沉下脸说:“殿下刚登基,朝政之事还需谨慎,臣这么做,都是为了殿下好,为了大周的江山好。”
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可宇文觉心里清楚,叔叔不是为了大周,是为了他自己。那时候的他已经十六岁了,不再是那个只会听叔叔话的小孩子。他看着宇文护在朝堂上呼风唤雨,看着大臣们对宇文护言听计从,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——这是他的江山,他的皇帝位,凭什么要让叔叔指手画脚?

就在这时,几个对宇文护专权不满的大臣找到了他,其中就有乙弗凤和贺拔提。乙弗凤是禁军的将领,手里握着一部分皇宫侍卫的兵权;贺拔提则是宇文泰的旧部,对宇文护独揽大权早就不满。

“陛下,宇文护专权跋扈,如今朝堂上下只知有护,不知有帝,再这样下去,大周的江山迟早要落到他手里!”乙弗凤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满是急切,“臣手里有三百禁军,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咱们就趁宇文护进宫时,把他拿下!”

贺拔提也跟着说:“陛下,乙弗将军说得对!臣在军中还有些旧部,只要陛下点头,臣就能调兵过来支援!宇文护虽然势大,可他毕竟是臣子,只要陛下拿出皇帝的威严,将士们肯定会站在陛下这边!”

宇文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,心里的火苗被点燃了。他想起自己登基时祭拜天地的誓言,想起父亲临终前对他的期望,咬了咬牙说:“好!就按你们说的做!你们先去准备,等时机成熟,咱们就动手!”

接下来的几天,宇文觉和乙弗凤等人偷偷谋划着。他们约定,等宇文护下次进宫商议国事时,由乙弗凤带领禁军埋伏在宫殿两侧,等宇文护一进门,就关门捉贼。为了保险起见,贺拔提还偷偷联系了几个军中的旧友,让他们随时准备出兵支援。

可他们忘了,宇文护在朝堂上经营了这么多年,早就把眼线布到了各个角落。他们的密谋,很快就传到了宇文护的耳朵里。

那天晚上,宇文护把心腹尉迟纲叫到了府里。尉迟纲是宇文护的亲信,手里握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