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聊着聊着,就说到了诗文。乾隆说:“最近没什么好文章,都是些陈词滥调。”和珅趁机说:“皇上,臣最近听人说,有本民间小说,写的是一个大家族的事,里面的诗词写得不错,还有些家常话,挺有意思的。”乾隆没在意,随口问:“什么小说?叫什么名?”和珅说:“臣也没细看,只听人叫它《石头记》,说是还没写完。”乾隆哦了一声,没再追问——看样子,皇上对这书没那么反感。
过了几天,和珅又陪乾隆看戏,戏里演的是大户人家的悲欢离合。乾隆看得兴起,说:“这戏里的事,总觉得少点真滋味。”和珅赶紧说:“皇上说得是,臣前几天翻那本《石头记》,里面写一家人吃饭、吵架、过日子,倒比戏里真多了。”说着,他就挑了“荣国府元宵开夜宴”那段,绘声绘色地讲给乾隆听——讲贾母怎么给孙辈发压岁钱,讲王熙凤怎么逗乐,讲黛玉和宝玉怎么偷偷说话。乾隆听得入了神,说:“哦?还有这么写家常的书?拿来给朕看看。”
和珅心里一喜,赶紧把自己抄的《石头记》前八十回拿来,又特意把里面可能犯忌讳的句子改了改——比如把涉及宫廷的描写删了几句,把太直白的讽刺改得委婉些。乾隆看了几章,说:“这书倒也没什么大错,就是写得太细了,像个妇人的心思。”和珅赶紧说:“皇上圣明,这书就是胜在细,能让人看到平常人家的日子,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。”
就这么着,乾隆没说禁,也没说不禁,算是默认了这书能流传。可和珅还不满足——前八十回没头没尾的,读者看得着急,这书也传不长远。他得找个人,把后四十回续上。
找谁呢?和珅想起了一个人:高鹗。高鹗是个举人,文笔好,尤其擅长写诗词,还懂些人情世故。和珅早就听说高鹗也喜欢《石头记》,还写过不少批注。
和珅让人把高鹗请到家里,没说别的,先把自己珍藏的《石头记》抄本拿出来,递给高鹗:“先生,这书您看过吧?”高鹗一看,眼睛都亮了:“大人,这是最全的抄本了!只是后四十回……”和珅叹了口气:“是啊,没写完,太可惜了。先生的文笔,臣早有耳闻,不知先生愿不愿意,把这后四十回续上?”
高鹗愣了愣,说:“大人,这书是禁书,续书要是被人知道了,怕是……”和珅笑了:“先生放心,有我在,没人敢找你麻烦。而且,我还会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,让你专心写作,笔墨纸砚、生活费,我都包了。”
高鹗本来就爱这书,又有和珅撑腰,当即就答应了。和珅把高鹗安排在京郊的一个小院里,还派了个仆人照顾他的起居。每隔几天,和珅就会去小院一趟,跟高鹗讨论剧情。
有一回,高鹗说:“宝玉最后要是就这么走了,会不会太突兀?”和珅指着前八十回里“宝玉悟禅机”那段说:“先生你看,宝玉早就有出尘的心思,只是被家族绑着。后四十回里,得让他一点点看透——贾府败了,黛玉走了,袭人嫁了,他身边的人都散了,这样他出家,才合情合理。”
还有黛玉的结局,高鹗本来想让黛玉病死在贾府,和珅说:“不行,黛玉是‘绛珠仙草’,来还泪的,泪尽了就该走了,得死在宝玉娶宝钗那天,这样才够悲,也够真。你想啊,一边是红烛高照,一边是孤灯残喘,这对比才让人忘不了。”
高鹗听了,连连点头:“大人说得是,我之前没想到这层。”就这么着,两人一合计,后四十回的脉络就清晰了:贾府抄家,贾母病逝,黛玉泪尽而亡,宝玉出家,宝钗守寡……既顺着前八十回的伏笔,又写出了“世事无常”的滋味。
乾隆五十六年,和珅让人把前八十回和高鹗续的后四十回合在一起,刊印出版,还把书名改成了《红楼梦》——“红楼”是富贵人家的意思,“梦”是说这富贵就像一场梦,比原来的《石头记》更有深意。书一出来,就卖得火,文人墨客争着买,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偷偷看。
可和珅没想到,他护得住《红楼梦》,却护不住自己。乾隆刚死,嘉庆就翻了脸,列了他二十大罪状,说他“贪赃枉法”“结党营私”,派人抄了他的家。抄家那天,和珅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被搬走,没说一句话,只让人把那本最早的《石头记》抄本藏了起来。
嘉庆四年正月十八,和珅在囚室里上吊自杀。临死前,他写了首诗:“五十年来梦幻真,今朝撒手谢红尘。他时水泛含龙日,认取香烟是后身。”诗里没提自己的贪,也没提自己的权,只说这五十年就像一场梦。
和珅死了,他的贪名传了几百年,可他护《红楼梦》的事,却慢慢被人忘了。直到后来,有人在和珅的旧宅里发现了那本《石头记》抄本,上面还有他的批注,大家才知道,原来这个大贪官,还做过这么件好事。
现在我们读《红楼梦》,读的是黛玉的才情、宝玉的痴傻、宝钗的周全,读的是贾府从盛到衰的悲欢离合,可很少有人会想起,要是没有和珅,这书可能早就被烧了,我们连前八十回都看不到,更别说后四十回的“宝玉出家”“贾府复兴”了。
和珅这一辈子,贪了那么多钱,掌了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