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金榜题名后守孝24年,转身却成江南首富(2 / 3)

一次,王培铸没哭,只是静静地给爹守灵。他算了算,从31岁到39岁,八年里,他守了三次孝,加起来快七年了。同科进士里,有人都当了知府,而他,连一天官都没做过。

后来,在祖母的安排下,他过继给了叔叔王士明。本以为换个家庭,能避开“丧事”,可命运偏要跟他作对——44岁,婶婶去世,他作为嗣子,得守孝;45岁,叔叔续弦娶了木氏;47岁,木氏又去世,接着守孝;50岁,叔叔王士明去世,守孝;52岁,孝期刚满,抚养他长大的祖母又走了。

前前后后,他一共守了八次孝。萧山王氏第七次修订的家谱里,用红笔圈出的八个黑块,像八个烙印,刻在他的人生里。刑部的《通政司条陈》里记着,道光中期,全国官员中,每一百个人里,只有三个人会连续遭遇亲人去世而守孝;而像他这样,八次守孝、累计二十四年的,太医院用疫病死亡率和宗法制度算过,十万人里都未必能有一个。

有一年,他去杭州办事,碰到了同科的进士李大人。李大人已经是浙江按察使了,见了他,拉着他的手叹气:“培铸兄,当年你殿试的文章,主考官都赞不绝口,说你是‘栋梁之才’,怎么就……”王培铸只是笑了笑,说:“命里注定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其实他心里清楚,不是命,是那该死的规矩——规矩说“继母如母”,他就得守;规矩说“嗣子如亲子”,他就得守;规矩说“丁忧不可违”,他就只能等。可这一等,就等白了头。

三、制度困局:他的“官运”,输在了“规矩大于人”

道光七年,王培铸为寿氏守孝时,礼部曾专门讨论过他的情况。当时的礼部尚书是个老学究,捧着《仪礼》翻了半天,说:“《仪礼·丧服》篇明说,‘继母之丧,与亲母同’,王培铸身为子,当守孝二十七个月,无可辩驳。”

有个年轻的主事不服,说:“可他刚守完亲母,又守继母,再这么下去,一辈子都别想当官了!朝廷设科举,是为了选人才,不是为了困死人才啊!”

老尚书捋着白胡子,叹了口气:“规矩就是规矩,若开了先例,以后人人都找理由不守孝,那‘孝道’何在?朝廷的体统何在?”最后,礼部的批复只有四个字:“按律办理。”

王培铸后来听说了这件事,没生气,只是觉得无奈。他不是不懂孝道,只是觉得,这规矩太“冷”了——它只讲“该怎么做”,却不管“人能不能承受”。浙江巡抚衙门保存的道光二十七年官员请假报告里写着,当时全省等待上任的知县中,六成都是丁忧复官的;可像他这样,二十四年里始终在“丁忧—待任—再丁忧”里打转的,独此一人。

有人给他算过一笔账:按清朝官员的晋升速度,二甲进士起步是七品,三年一升,31岁中进士,55岁时本该升到知府,正四品,管辖一府之地;可他呢?从31岁到55岁,二十四年里,只在中进士那天,穿了一天五品官服,算下来,他的“官龄”只有一天。

有一次,他去宗祠祭拜,看着那八口棺材,突然觉得好笑。他这辈子,好像就跟“守”字杠上了:守灵、守孝、守规矩,可最后,什么都没守住——没守住娘的养育之恩(没能在娘生前尽孝),没守住爹的期望(没能当官光宗耀祖),更没守住自己的理想(年轻时想“致君尧舜上”,最后连君都没见过)。

那天晚上,他在宗祠里坐了一夜,看着油灯从亮到灭,最后对着灵牌说:“娘,儿子不想当官了。”

四、转身成首富:从“霉进士”到“王大善人”的逆袭

放弃当官的念头后,王培铸开始琢磨别的出路。绍兴城隍庙旁边有个回生堂药店,掌柜的是他的老熟人。有一次,掌柜的跟他抱怨:“现在棉纱紧俏,松江的织户缺棉,北方的商人又缺纱,可没人愿意牵头做这生意,怕担风险。”

王培铸听了,心里一动。他想起绍兴的运河,想起上海刚开的港口,想起余姚的棉田——余姚产棉,松江善织,上海通海运,北方缺纱,这不就是一条现成的贸易路线吗?

他先去余姚,跟棉农订了长期合同,按市价收购棉花,还预付定金,让棉农放心种;再去松江,找织户合作,提供棉花,收纱线,给织户付工钱;最后通过上海的港口,把纱线运到北方,卖给那里的布商。道光二十九年春天,“王氏棉纱店”的红章,第一次出现在松江织户的赊账本上。

刚开始,生意并不好做。北方的布商不信任他,怕他的纱线质量不好;松江的织户也怕他拖欠工钱。王培铸就亲自去北方,带着纱线样品,一家家布商去谈,承诺“质量不好,分文不取”;在松江,他每个月准时给织户发工钱,哪怕自己周转不开,也绝不拖欠。

咸丰元年,北方闹棉荒,棉花减产,纱线价格暴涨。王培铸的“三地生意”派上了用场——余姚的棉田丰收,松江的织户加班织布,上海的船只源源不断地把纱线运到北方。这一年,他的钱庄存款超过了十万两银子,成了绍兴城里有名的“王老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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