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曾国藩的"吃亏经":从一张请柬看透的官场修行(3 / 4)

今儿这假,我不准!

曾国藩攥着拳头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他能感觉到后背的疹子又在发烫,痒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可他终究没说什么,转身走回那张破桌子前,往腰里塞了块棉布,咬着牙继续抄书。

五、那些难熬的日子
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曾国藩这辈子最憋屈的时光。

赵楫像是憋着股劲要把过去的全找回来。早上点名,别人答就行,偏要让曾国藩站出来背《大清律》;同僚们都用新墨,给他发的却是结了块的陈墨;甚至连去茶水房打水,都有人故意把他的水壶藏起来。

有回编修《漕运志》,赵楫把最复杂的江南漕运部分全推给他,限定三日内完成。那部分涉及十几个府县的漕粮数字,光是核对账簿就得翻几十箱卷宗。曾国藩白天被琐事缠着,只能晚上回家挑灯夜战。

他住的那间小院没生火,夜里冷得像冰窖。妻子欧阳氏给他缝了件厚棉袍,他却舍不得穿,裹着条破棉被坐在桌前,一边挠痒一边算账。算到后半夜,实在困得不行,趴在桌上打个盹,冻醒了继续算。

第三天早上,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册子交上去,赵楫翻了两页就扔回来:这数字不对,重算!

曾国藩拿起册子一看,明明是对的,知道是赵楫故意刁难。他没争辩,拿回册子重新核对,发现赵楫在里面改了几个数字。他叹了口气,重新抄了一遍,把错处标出来,又交了上去。

曾大人,您就这么忍了?陈源兖实在看不下去,趁赵楫不在偷偷跟他说,我去找首席学士说说

别去。曾国藩拉住他,往炉子里添了块炭,越说越糟。他要的无非是个面子,给了就是。

可赵楫要的不止是面子。

有天散衙后,曾国藩听见赵楫在院子里跟人闲聊:那曾国藩啊,我早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当年在岳麓书院就偷过同学的银子,现在还一身脏病,真不知道怎么混进翰林院的

这话像根针扎进心里。曾国藩站在门后,手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都泛白了。他这辈子最看重名声,如今被人这么污蔑,换了谁都得炸毛。

涤生,这能忍?陈源兖气得发抖,咱们去找他理论!

曾国藩深吸一口气,慢慢松开手:理论什么?跟他吵一架,让全京城都知道我跟上司闹别扭?

你看这炭。他指着炉子里的炭火,要是炸开了,火苗就散了;安安稳稳烧着,才能暖和整个屋子。

那天晚上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,对着墙上挂的二字看了半夜。后来实在痒得难受,就用冷水擦身子,擦得皮肤通红,疼得反倒不觉得痒了。

同僚里也有看不惯赵楫的。有个叫倭仁的蒙古翰林,偷偷把自己的新墨塞给曾国藩;茶水房的老王头总多给他舀半勺热水;甚至连赵楫的书童,都趁主子不注意,偷偷告诉他哪些卷宗里有有用的记载。

这些细微的善意,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,让曾国藩觉得没那么难熬。他照旧每天卯时到衙,亥时回家,把赵楫扔过来的烂摊子一件件收拾干净,闲下来就读《资治通鉴》,在页边写满批注。

有回倭仁见他批注写得密密麻麻,忍不住问: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些?

曾国藩翻到《项羽本纪》那页,指着乌江自刎那段:你看项羽,一辈子跟人斗,最后斗赢了吗?

六、不斗,是为了更好地走

转机出现在咸丰二年的春天。

太平军打到了湖南,咸丰帝急得团团转,下旨让曾国藩回原籍办团练。旨意传到翰林院那天,赵楫正在给曾国藩派活——让他把库房里积压的旧档案全搬到后院晒太阳。

曾编修,这些都得搬到话没说完,传旨太监就进了门。

听完圣旨,赵楫的脸地白了。他看着曾国藩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,手心里全是汗——他知道,这一去,曾国藩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小翰林了。

曾曾大人,恭喜恭喜啊!赵楫结结巴巴地说,想挤出笑脸,嘴角却不听使唤。

曾国藩拱了拱手:多谢赵大人这些日子的指点。

这话听着客气,却像巴掌打在赵楫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曾国藩收拾东西那天,同僚们都来送行。陈源兖帮他捆扎书稿,发现里面夹着张纸,上面写着三行字:勿与君子斗名,勿与小人斗利,勿与天地斗巧。

这是你自己写的?陈源兖指着纸问。

曾国藩笑了笑:前儿夜里痒得睡不着,琢磨出来的。

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赵楫的刁难,也没说要报复谁。收拾好行囊,对着同僚们作了个揖,就带着书童往湖南去了。

后来的故事,全天下都知道了。曾国藩在湖南办起湘军,跟太平军打了十几年仗,九死一生,愣是把濒临灭亡的大清王朝从悬崖边拉了回来。他的官职也一路飙升,从团练大臣做到两江总督,封了一等毅勇侯,成了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首。

而赵楫,一辈子都在翰林院打转,最高只做到侍读学士,后来因为编书出了错,被降职去了太仆寺,郁郁而终。

有人说,曾国藩发达后,肯定没少给赵楫穿小鞋。可查遍史料,没见他动过赵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