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;腮帮子也鼓起来了,红扑扑的像揣着俩暖炉;眼里的光,原先带着杀气,现在现在像晒过的棉被,暖烘烘的!”
他抓住曹彬的手腕,手指比上次更用力:“将军积了大德啊!这面相,哪是福气薄?分明是要升官加爵,儿孙绕膝,活到老寿星的相!”
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凑过来看热闹:“真的假的?陈先生你别哄人。”
“哄你是小狗!”陈搏拍着胸脯,“我看相三十年,从没看错过。这脸上的福气,是从心软里长出来的,比啥都结实!”
曹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依旧该练兵练兵,该巡街巡街。只是街坊们都说,曹将军好像更爱笑了,见了讨饭的娃,会把怀里的麦饼全掏出来;见了吵架的夫妻,会蹲下来劝半天,直到两人和好为止。
过了几年,太祖皇帝果然给曹彬加了官,封他为鲁国公。又过了十几年,他的儿子曹玮、曹璨都成了能打仗的将军,却跟他一样,打了胜仗从不妄杀一人。
曹彬活到九十六岁那年,春天刚过,他坐在院子里晒暖,看着重孙子在海棠树下追蝴蝶,忽然笑了。家里人围过来时,他已经闭了眼,脸上还带着笑,像睡着了一样。
后来,朝廷追封他为“济阳郡王”,牌位进了太庙。百姓们都说,这是老天爷念他心善,给的福报。
陈搏早就不在墙根算卦了,据说回山里修道去了。临走前,他在朱雀大街的墙上写了句话,被路过的书生抄了下来:“脸是心上的镜子,心变了,镜子里的模样,自然也就变了。”
那面墙后来被雨水冲了又冲,字迹淡了又淡,可汴梁城的老人们,总爱对着娃们讲起那个穿银甲的将军——讲他刀光里的软心肠,讲他脸上长出的福气,讲他让一城百姓笑着迎来太平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