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
当第一波拜月教众嚎叫着扑过浅滩,挥舞着各式兵刃,试图攀上船舷或从正面冲击锦衣卫防线时,一道凛冽的刀光,伴随着一声雷霆般的怒喝,自官船船舷处悍然劈落!
“逆贼!受死!”
敦郡王洛昭棠,这位天潢贵胄,此刻竟毫无惧色,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。
他身先士卒,率先从船舷一跃而下!锦袍玉带在腥风中猎猎作响,手中那柄御赐的百炼精钢宝刀“惊鸿”,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寒芒,携着千钧之势,直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凶悍教众头目!
那教众头目,没料到洛昭棠这一刀如此势大力沉、迅捷狠辣!他仓促间举刀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!那教众头目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刀身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长刀险些脱手,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,气血翻腾,眼中满是惊骇。
洛昭棠得势不饶人,足下踏着湿润的河卵石,身形稳健,刀光一转,如影随形,一招“横扫千军”,拦腰斩向另一名试图偷袭的教众,刀风呼啸,气势如虹!
虽然招式并非绝顶精妙,但这股一往无前、奋勇当先的王者气概,已足以震慑敌胆!
“保护王爷!”
“杀——!”
几乎在洛昭棠跃下的同时,两声暴喝如虎啸龙吟!两道身影一左一右,如同最坚实的壁垒,紧随着洛昭棠落于滩头。
左侧,白虎魁梧如山的身形轰然落地,震得脚下碎石飞溅。他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厚背鬼头刀,没有任何花哨,带着一股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力量,横扫而出!
刀锋所向,空气仿佛都被撕裂,三名挥舞兵刃扑上来的拜月教众,连人带兵器被一起斩飞,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刃齐飞,瞬间清出一片血腥的空地!
他如同真正的百兽之王,牢牢护在洛昭棠左翼,任何敢于从这个方向袭来的敌人,都将在那无坚不摧的刀锋下化为齑粉。
右侧,朱雀的身法则轻盈诡谲如鬼魅,落地无声。他并未像白虎那样大开大阖,而是身形一晃,已如一道赤色流烟般切入敌群缝隙。
手中那柄狭长锋锐的绣春刀,化作点点寒星,快得令人眼花缭乱。每一刀刺出,必有一名敌人咽喉绽血,或手腕中刀兵刃落地。
他专挑那些试图从侧翼、后方袭击洛昭棠,或者使用阴毒暗器的敌人下手,刀光过处,悄无声息间,已收割数条性命,将洛昭棠的右翼防得滴水不漏。
洛昭棠见白虎、朱雀如此悍勇,心中豪气更盛,宝刀挥舞得更急,气势夺人,竟如锋矢之首,硬生生在拜月教汹涌的人潮中,撕开了一道口子!
“郡王威武!杀!杀!杀!”
王爷身先士卒,两大镇抚使如狼似虎,此情此景,极大激发了所有锦衣卫和船上侍卫的血勇之气。
震天的怒吼声中,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们结阵向前,手握绣春刀,紧随着洛昭棠三人的锋头,狠狠楔入拜月教的冲锋阵型之中!
顷刻间,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利刃入肉的闷响、垂死的惨嚎、愤怒的咆哮、激昂的战吼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黑水峡中最血腥残酷的乐章。
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,泼洒在灰白的河滩和浑浊的河水之中,断肢残骸随处可见。
战斗从一开始,就跳过了所有铺垫,直接进入了最惨烈、最疯狂的白热化绞杀!
锦衣卫虽主要职能已转向侦缉、刑狱与监察江湖,但其最初,乃是由太祖皇帝于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基础上,抽调精锐边军、宿将子弟为骨干组建而成,骨子里流淌的,仍是军旅悍勇之气与战阵搏杀之能。
此刻,面对人数众多、凶悍亡命的拜月教众,这种深植于血脉和训练中的战场本能,被彻底激发出来。
也就是在场的锦衣卫手上只有绣春刀,要是有长枪,在配合盾牌阵,将发挥更大的威力,哪怕没有,仍给拜月教教众带来极大的杀伤!
拜月教众虽个人勇悍,不乏亡命之徒,但毕竟多是江湖草莽,惯于单打独斗或小规模混战,何曾见过这等配合严密、攻防一体的战阵?
之前他们虽然也与锦衣卫交过手,但毕竟都是小摩擦,很少发生大面积群战,他们还略占上风。
现在锦衣卫一多起来,战况明显不一样了。
“混账!” 眼见普通教众死伤惨重,己方气受挫,而洛昭棠、白虎、朱雀三人更是如同三把尖刀,在阵前左冲右突,所向披靡,极大鼓舞了官军士气。
坐镇后方指挥,打算伺机而动的拜月教长老武鸣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。
他知道,不能再任由这三人肆虐下去了,否则普通教众的士气一旦崩溃,再多人数也是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