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对敦郡王洛昭棠而言,可谓是度日如年,且脸上无光。
他想象中的门庭若市、礼单如雪、下边人忙碌登记、库房银钱堆栈的场景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敦王临时驻地所在的这条街巷,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清静,甚至比之前更清静了些。
府门外,除了每日例行的采买马车和巡逻侍卫,几乎看不到任何前来“拜会”的陌生车驾。
洛昭棠也不想想,玄熙帝连圣旨都下了,扬州的事儿,基本已经尘埃落定。
扬州各方势力在拿出那两千多万两白银之后,都伤了元气,对于洛昭珩这个办事人,在事情办成之后,他们咬咬牙,再给其表示表示,那是规矩。
但对于洛昭棠那个之前一直想要他们身家性命的,自然就没啥好说的了,也没谁会傻了吧唧的,上门找不自在。
先不说,各家在出了那么大血之后,都伤筋动骨,没看扬州的夜生活都冷清了不少,这就是消费降级的必然结果。
就算一些小的家底不算太厚、生意规模不大、之前也没怎么被卷进风波中心的小商人,有那么一丝巴结洛昭棠的意思,再听说了洛昭棠提刀前往钦差别院的事儿后,也都偃旗息鼓!
生怕这边刚给洛昭棠送完礼,后边就被他给办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……
还是扬州敦王驻地书房。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一群刁民!奸商!贪官污吏!本王大发善心,给他们一个巴结本王的机会,他们都把握不住!你说说,要他们都有什么用?”
洛昭棠在书房里,气得摔了一个茶杯,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人,当众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,火辣辣的疼。
他主动递出的“橄榄枝”,竟然被当成了带刺的荆棘,无人敢接!他释放的“善意”,在那些人眼里,竟然成了更可怕的陷阱!
“王爷息怒,许是那帮贪官、盐商……没领悟透你的心意?”朱雀苦着脸劝道。
“提到这,本王更生气,朱雀,让人怎么传的消息?本王的意思,你传达到位了嘛?
怎么那么多人,都认为本王是在钓鱼执法?可他们也不想想,都这会儿了,本王钓个锤子?”洛昭棠怒声道。
朱雀眼见洛昭棠将问题推到自己身上,连忙辩解道:“王爷,王爷,卑职,可全是按照您的指示办的,绝无……”
“行了,行了,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,你马上下去调查,到底哪个环境出了问题,看看还能不能在回京之前补救补救?
现在本王不求收他个盆满钵满,但求收个十万八万,到时候,本王和弟兄们,也没算白来趟扬州?”洛昭棠无奈的道。
这事儿,又不是朱雀和下边人的锅,自然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,最后不了了之……
朱雀等人几乎是绞尽脑汁、拐弯抹角、明示暗示,以各种渠道散播出去,甚至不惜动用了早年安插在扬州的一些不算深的暗线。
然而,结果令人沮丧。
那些盐商巨贾、粮绅大户,面对洛昭棠伸出的橄榄枝,反应出奇地一致:要么装聋作哑,仿佛完全没听懂任何暗示;
要么就言辞恳切、满脸为难地表示,家中产业近来,因朝廷整顿大受影响,周转困难。
只能聊表寸心,送上些扬州土仪,望敦王爷“笑讷”——送来的自然不是啥值钱的东西,都是些不值钱的酱菜、茶叶、漆器,价值加起来都不过百两。
朱雀等人几乎跑断了腿,磨破了嘴皮子,结果却是四处碰壁,灰头土脸。
他们抛出的所有“媚眼”,在扬州各方势力眼中,要么是视而不见,要么是惊恐躲避,最后全都抛给了瞎子看了。
可以说“洛昭棠”这三个字,在如今的扬州算是彻底烂了。
“什么?这么长时间,你们才收了三五千两?还他妈是折价,还要等着你们把那些烂酱、烂茶叶处理完的情况下?”
听了朱雀的汇报,洛昭棠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,瓷器碎裂声刺耳。
“本王缺那仨瓜俩枣嘛?看不起谁呢?”
朱雀低着头不敢接话,就那三五千两,还是他咬着牙,硬着头皮虚报的,实际能有个二三千两,就不错了。
就这还是他们拿出锦衣卫的威风,拼命暗示威胁,对方实在怕彻底得罪一位郡王和锦衣卫,才勉强凑出来的“遮羞钱”。
就收的那点财物,别说洛昭棠这个郡王了,他朱雀说出去,都嫌丢人!
洛昭棠在书房里暴躁地走来走去,胸膛剧烈起伏。耻辱!这是赤裸裸的耻辱!
看样子,指望从扬州这些“有眼无珠”的蠢货身上捞钱,看来是彻底没戏了。
可让洛昭棠就这么灰溜溜地认栽,吞下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