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珩在移花宫一住便是近半个月,在这快半个月的时间里,洛昭珩和邀月两人的关系,也是突飞猛进,甚至于可以说,比之前还要好。
可是自从洛昭珩离开扬州钦差别院开始算的话,他已经离开半个月了,扬州那边恐怕已经有点火烧眉毛了。
再不回去的话,恐怕白虎和秦忠就要疯了?
洛昭珩下江南,毕竟是领了差事的。
差事上,你可以干的不好,但是你不能跑啊?再说了,还跑出去那么久?
真出了事儿,洛昭珩倒是不怕,可禁不住,他不是自己下的扬州,还有白虎和秦忠他们。
到时候,玄熙帝处理不了洛昭珩,但处理其他小喽罗,还是很轻松的……
这日,晚膳后,洛昭珩和邀月两人,在移花宫的一处回廊下散步。
“邀月,” 洛昭珩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,“我……恐怕得走了。”
一旁的白色身影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风声,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。
洛昭珩等了片刻,没等到预想中的冰冷质问或激烈的反应。他侧过头,看着邀月那在昏黄灯光下,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,心中那点因离别而起的怅然,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于愧疚的情绪。
半晌,邀月才极轻地“恩”了一声,她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洛昭珩,轻声问道:“何时动身?”
很显然,对于洛昭珩的离去,邀月早有准备,只不过,两人之前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“明日一早。” 洛昭珩回答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试图从那完美的脸颊中,窥见一丝真实的情绪。
邀月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过身,重新面向廊外的夜色,只留给洛昭珩一个清冷而孤直的背影。
但洛昭珩注意到,她的手握紧了拳头,指节有些发白。
“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 洛昭珩向前迈了半步,距离她更近了些,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、混合了寒梅与冰雪的冷香,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或者,你若愿意,也可来扬州或者京城寻我?”
邀月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飘散在夜风里,有些模糊:“移花宫诸事繁杂,我走不开。”
洛昭珩心中暗叹,压下心中那点怅惘,语气依旧轻松地道:“无妨,等我回来便是。只是……我不在的时候,好生修炼。习武终须循序渐进,莫要贪功冒进。还有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嘱咐着,象极了即将远行的丈夫,对着留在家中的妻子。
邀月起初只是静静听着,但当压下心中那点怅惘,语气依旧轻松越说越多,甚至开始叮嘱她“按时用饭,莫要只顾练功”时,她终于忍不住,回过头,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唠叼的薄怒,但细看之下,却并无真正的厌烦。
“罗嗦。” 邀月略显不耐烦地道。
“好了,好了,不说了。” 洛昭珩笑着道,“明日一早我便离开,你不必来送。”
邀月看了洛昭珩一眼,那一眼很深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在心里。然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,重新转回身,望向无边的夜色,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。
洛昭珩又站了一会儿,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,便也无声地叹了口气,转身,沿着回廊,向着自己暂居的客房方向走去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淅。
直到那脚步声,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邀月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望着洛昭珩离去的方向,冰封的眸子里,那强自压抑的情绪,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不舍,担忧,茫然,以及一丝,连邀月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淡淡的酸楚。
翌日,天光未亮,洛昭珩便悄然离开了客房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缄,压在客房桌面的镇纸下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字:“事毕即归,勿念。珍重。”
当洛昭珩施展轻功,如同一缕青烟,掠过移花宫重重殿宇与岗哨,向着移花宫宫外飞掠而去。
在即将离开移花宫的刹那,洛昭珩停了一下,转头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,毅然决然的离开了。
而在移花宫宫殿的最高处飞檐翘角之上,一道白色的身影,不知已伫立了多久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,最终消失在天际,她才缓缓收回目光……
另一边,就在洛昭珩刚刚离开移花宫外围,还有些惆怅的时候,他神色微微一动,停下了脚步,锐利的目光,投向道路前方不远处的稀疏林地。
片刻后,一个熟悉灵动的人影,从林地中走了出来。
只见来人一袭鹅黄色的劲装,衬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