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珩面对怜星的指控,非但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笑得更“可恶”了,他耸耸肩,一脸无辜:
“谁让你自己心虚,一惊一乍的?你要是没做亏心事,比如……偷吃点心,背后说你姐姐坏话,用得着怕成那样吗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 怜星被这番“歪理”堵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,尤其是“偷吃点心、背后说姐姐坏话”这精准的指控,更是让她又羞又恼,偏偏还无法反驳,因为那确实是事实!
她张红了脸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只能“你、你、你”了半天,最后狠狠一跺脚,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邀月,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:
“姐姐!你看到了!这个登徒子他欺负我!他偷我的点心,还吓唬我,现在还狡辩!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馀光,偷偷瞟着那碟近在咫尺的桂花糕,喉头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心里那个恨啊——这个混蛋,吃她的点心,还气她!简直罪大恶极!
邀月冰冷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最终,那目光如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地钉在了怜星身上。
怜星被这目光一刺,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浑身一哆嗦,所有的委屈、气愤、对桂花糕的不舍瞬间冻结。
震慑住口无遮拦的妹妹后,邀月缓缓转回头,重新将目光投向洛昭珩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多馀的废话,甚至连目的地在哪都没说。
话音未落,邀月白色的身影,已然化作一道惊鸿,衣裙猎猎,如同冰原上骤然掠过的风雪,以一种迅疾无比却又飘然若仙的姿态,向着南边疾掠而去。
洛昭珩在邀月身影掠出的刹那,也动了。
内力流转,身法展开。他的轻功不如邀月那般飘逸若仙,却自有一种沉稳迅捷、动如脱兔的意境,紧紧缀在那一抹白影之后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两侧奇花异草、亭台楼阁飞速向后倒退。
而就在洛昭珩身形展动、紧随邀月而去的瞬间,他那远超常人的伶敏感知,清淅地捕捉到了另外三股极其隐晦的气息,自三个不同的方位悄然出现,跟了上来。
三道气息,一道凌厉如剑,一道绵长似水,一道厚重如山,彼此气息交融,隐隐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之势,将他与前方邀月的身影,隐隐锁定在中心。
虽然她们刻意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的威压和气息,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、属于顶尖高手的独特“势”,以及那如臂使指、默契无比的协同追踪,都让洛昭珩瞬间做出了判断——
至少都是一流顶尖的实力,甚至于超一流高手。
对此,洛昭珩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,移花宫能在这纷乱的江湖中屹立不倒,成为一方超然势力,单凭邀月和怜星两位年纪尚轻的宫主,哪怕她们天资再高、明玉功再神奇,也绝无可能震慑四方宵小,在处理繁杂宫务的同时,还能在江湖上保持超然的地位和神秘感。
这暗中跟来的三位高手,想必就是移花宫真正的底蕴,是守护这座宫阙、辅佐两位宫主的中流砥柱。
这三人,或许平时隐于暗处,不显山不露水,只有在移花宫遇到真正的大事,或者宫主的安全受到威胁时,才会悄然现身。
而今日,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到来,尤其是与宫主邀月之间,明显不同寻常的纠葛,显然已经触动了移花宫最敏感的神经。
众人身法极快,不多时便已远离移花宫的内核建筑群,来到一处人迹罕至、地势险峻的山谷深处。
此地三面环山,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潭水漆黑如墨,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,使得周围气温骤降,连岩石上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山谷中别无他物,只有几株耐寒的墨绿色怪松,顽强地扎根于岩缝之中,更添几分肃杀与孤寂。
邀月白衣飘飘,率先在一块靠近寒潭、相对平坦的巨岩上停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背影纤细却挺直,仿佛与这寒潭、这孤峰、这漫天的寒气融为一体,冰冷而遥远。
紧随其后的洛昭珩,在距离邀月数丈开外的另一块岩石上落定。
那三道如影随形、锁定自己的移花宫底蕴,也在他停下的瞬间现身,出现在三个不同的方位,恰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,将洛昭珩隐隐包围在中心,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没有立刻逼近,似乎只是掠阵与威慑。
这时,后边跟着的三人,也终于显出身形。
看三人气度风韵,年龄约在五旬上下,正是武学修为与经验阅历俱臻巅峰之时。
左侧一人,身着素青劲装,身形高挑,虽年过半百,但腰背挺直,面容清矍,眼角虽有细纹,但一双眸子却亮如寒星,锐利如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