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交战不远处,静静观战的洛昭珩,眉头微微蹙起。
白虎乃是他此次南下扬州的副手,对自己颇为躬敬,还是玄熙帝派过来的盯着自己的眼线,这要是折了,对上对下,都不好交代。
眼看着杜狂一记险之又险的“双龙出海”,两支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,一刺咽喉,一刺心口,逼得白虎不得不横刀硬架,身形微微一滞。
而杜狂趁机身形一矮,左腿如鞭扫向白虎下盘,右手的峨眉刺却诡异地划了个弧线,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无声无息地刺向白虎腰侧软肋!
这一招虚虚实实,阴狠到了极点,白虎若躲下盘,则腰肋必中,若防腰肋,则下盘被扫,重心必失!
“不好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直站在远处,仿佛置身事外的洛昭珩,眼中寒光骤然一闪!
他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,甚至身体都未曾有大的移动。只见他自然垂下的右手,仿佛只是极其自然地、信手拈来般地抬了一下,食指与拇指之间,已然无声无息地,多了一枚泛着暗黄铜泽的寻常铜钱。
紧接着,他手腕一抖,那枚铜钱便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黯淡黄光,脱手飞出!
铜钱速度飞快,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,却又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穿透力,直射向杜狂那只正握着峨眉刺、悄无声息刺向白虎腰肋的右手手腕!
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!正是杜狂招式用老,新力未生,旧力将尽,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击杀白虎的瞬间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场中其他声音掩盖的、如同钝针刺入皮革的声响。
那道黯淡黄光,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杜狂右手腕的“神门穴”!此处乃手少阴心经要穴,更是控制手指精细动作的关键所在!
“啊——!”
杜狂猝不及防,只觉得右手腕一阵钻心剧痛,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,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胀痛,气力狂泻!
他灌注于峨眉刺上的阴毒内力,被这突兀一击硬生生截断、打散!五指不受控制地一松——
“当啷!”
那柄原本即将刺入白虎腰肋的锋利峨眉刺,脱手掉落,在青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杜狂的绝杀一击功亏一篑!他脸上的狞笑和疯狂瞬间凝固,转为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他没想到,此次朝廷除了白虎之外,还有高手。
高手相争,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。杜狂这必杀一击被破,招式用老,又兼手腕剧痛,心神剧震,瞬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!
而与杜狂激斗已久的白虎,本就是身经百战的锦衣卫顶尖高手,对战机把握何其敏锐?
虽然他也对洛昭珩这神乎其技的一镖感到震惊,但身体的本能和战斗意识,早已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!
就在杜狂峨眉刺脱手、身形因剧痛和震惊而微微一滞的刹那,白虎眼中精光爆射,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将体内残存的内力,瞬间提至巅峰,左掌划过一个玄奥的弧线,避开杜狂因疼痛而本能护住胸前的左臂,结结实实地一掌,印在了杜狂毫无防备的右胸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。
“噗——!”
杜狂狂喷出一大口鲜血,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。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数圈。
就近的几个魔教教众,连忙退出战圈,来到杜狂身边,将其扶起。杜狂在他们还有点希望, 如果连杜狂这个舵主都被杀了,他们也就彻底没希望了。
被教众扶起来的杜狂,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,但他仍用凶狠的眼光看着众人。
白虎也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,看着自己刚刚击中杜狂的左掌,又抬眼望向不远处,正向自己走来的洛昭珩,眼神复杂,有后怕,有感激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他知道,刚才若不是洛昭珩那神乎其神的一镖,自己就算不死,也绝对是个重伤残废的下场。
“王爷……” 白虎抱拳,想要说些什么。
洛昭珩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接着,他目光转向对面,被几名残馀的死忠教众,拼死护住、勉强搀扶起来的杜狂,语气平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传遍全场:
“血手狂魔是吧?”
此言一出,场面顿时一静。
对面那几个搀扶着杜狂、本已面露绝望和凶狠的魔教教众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竟然涌起一种混合着荒谬、屈辱和暴怒的神情,纷纷用能杀人的目光怒视着洛昭珩。
就连重伤呕血、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