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西湖别院,洛昭珩一行的临时下榻场所。
这两日,这处原本清雅幽静的园林,气氛却显得有些“不同寻常”。
主院西侧,原本用作库房的几间宽敞厢房,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。但这显然不够。于是,临近的花厅、甚至一处闲置的偏院,也被临时清理出来,充当了“礼品寄存处”。
秦忠指挥着几名王府家丁和侍卫,正忙得脚不沾地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个箱笼匣盒,在特制的、加厚的礼单册子上,仔细登记、造册,然后分门别类,暂时堆放。
空气中弥漫着檀木、锦缎、铜锈、以及新出炉的银锭那特有的、略带腥气的金属味道,混合成一种奇异而浓烈的“富贵”气息。
这么多金银珠宝放在一起,哪怕是见过“大世面”的羽郡王洛昭珩,也咂吧了一下嘴,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、难以言喻的神情。
这表情,有点象是惊讶,有点象是感慨,还有点象是……开了眼?
洛昭珩前世坐拥千亿身家不假,但那些财富,绝大部分是股票、债券、不动产、专利、股权……是一串串数字,是法律文档,是市值评估。
就是现金,也都是放在银行,他平常根本见不到那么多钱?
眼下,这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、黄澄澄的金子、珠宝古玩,就这么赤裸裸、沉甸甸、堆成山一样摆在自己面前?
这种原始的、直接的、冲击视觉的财富堆砌方式,带来的震撼感,是完全不同的。
可接下来,怎么处理这些财务,就成了棘手的问题。
没办法,这几十箱子金银珠宝放在一起,如果就这么拉回京城,那也太过招摇,是个人都知道,他这个钦差再扬州这边很捞了一笔。
洛昭珩虽然不怕,但真要是那样的话,也少不了麻烦。
为此,洛昭珩只能书信一封,让在京城的王妃白瑾瑜,通过安国公府的渠道,把这些钱财处理掉。
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,洛昭珩回到别院的书房,目光落在了书桌一侧,专门腾出来的紫檀木架子上。
那里,整整齐齐地,码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、材质各异的盒子。
有古朴的木匣,有精美的锦盒……
这些,便是扬州各方势力“投其所好”送来的“道家典籍、器物”,也是洛昭珩特意吩咐单独存放、他要亲自“鉴赏”的东西。
这些东西,才是洛昭珩真正感兴趣,甚至隐隐有所期待的。
挥退左右,关上书房门,洛昭珩走到木架前,怀着一种探宝般的心情,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个扁平的紫檀木长盒。
打开盒盖,里面是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卷轴。
展开一看,是一幅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》 的抄本,纸张古旧,墨迹沉郁,看落款和钤印,是前朝一位颇有名气的道士所书,笔力遒劲,透着一股出尘之气。
但这仅仅是书法佳作,其中并无丝毫灵气波动,洛昭珩又大致翻了翻里面的内容,便将其放下。
接着,洛昭珩又打开一个锦盒,里面是一块雕成阴阳鱼型状的玉佩,玉质温润,雕工尚可,但也仅此而已,是件不错的饰品,并非法器。
连续查看了五六件,皆是如此。要么是古籍的珍贵抄本、拓片,要么是制作精良,但无灵异的道家饰品,要么是一些号称“古法炼制”但毫无灵气波动的“丹药”。
这种没有灵气的不知名丹药,洛昭珩可不敢吃,谁知道,这丹药是怎么炼制的,用了多少水银之类的东西,洛昭珩虽然仙武双修,抗毒性高一点,但又不是真的毒不死,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试。
“果然,真正的修行之物,哪有那么容易得到。这些人不过是附庸风雅,或是被江湖骗子所骗,弄了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糊弄我。”
洛昭珩并未太过失望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若随便一个盐商,一个地方势力,都能拿出蕴含灵气的宝物,那这世间的修行者,也未免太不值钱了。
然而,当他打开第七个、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、甚至有些陈旧的黄杨木小盒时,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木盒入手颇沉,与它的体积不太相称。盒盖打开,里面没有衬垫,只有一块巴掌大小、黑黝黝的、不规则型状的铁片,或者说,是某种金属碎片。
碎片表面,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难以形容的污渍,边缘参差不齐,看起来就象是从某个破旧铁器上,敲下来的废料,毫不起眼。
但就在盒盖打开的瞬间,洛昭珩丹田内缓慢运转的太清灵力,却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!
虽然极其微弱,如同平静湖面,投入一颗小石子荡起的涟漪,但洛昭珩如今灵觉敏锐,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常!
“恩?” 洛昭珩神色一凝,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