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敢啊!有什么不敢的!” 洛昭棠被洛昭珩那毫不掩饰的挑衅,彻底激怒了,热血冲头,那点残存的理智和对洛昭珩武功深浅的疑虑,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他梗着脖子,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仿佛声音越大,底气就越足。
话音刚落,洛昭棠似乎觉得空手对敌不够威风,又或者是想以兵器之利,先声夺人,猛地一伸右手,习惯性地朝旁边一抓,同时口中大喝一声:“拿刀来!”
“今日就让洛昭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见识见识本王宝刀的厉害!”
他这声呼喝中气十足,气势汹汹,仿佛下一刻就能抽出长刀,将洛昭珩斩于刀下。
然而……手伸出去,却抓了个空。
预想中那沉甸甸、冷冰冰的刀柄并未入手。
洛昭棠脸上的怒容和杀气,不由得一滞,他下意识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,又扭头朝旁边看去——只见他带来的贴身太监福德,正一脸徨恐、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
刚才洛昭棠怒气冲冲冲出王府,只喊着备车来羽王府,根本没提带兵器的事。
福德以为王爷只是去“理论”或“质问”,哪里想到会发展到“前厅演武”甚至“动刀子”的地步?此刻被洛昭棠一喊,他这才反应过来,但已经晚了。
“王爷……刀……刀……” 福德结结巴巴,脸色煞白,在洛昭棠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,腿都有些发软,“来、来得仓促了些……您、您的佩刀……奴才……奴才没拿……”
“什么?!” 洛昭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他这边气势汹汹地要拔刀砍人,结果自己的贴身太监告诉他——没带刀?!
这感觉就象鼓足了力气的一拳,打在了空处,又象是戏台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正要冲锋,却发现没带兵器,只剩个空架子!别提多尴尬,多憋屈了!
周围羽王府的下人,虽然低着头不敢看,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压抑的细微抽气声,还是暴露了他们想笑又不敢笑的窘态。
连秦忠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,赶紧低下头。
“废物!废物!” 洛昭棠瞬间火冒三丈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丢脸!
他所有的怒火、憋屈、尴尬,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宣泄口,想也不想,抬起脚,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福德狠狠踹了过去!
“砰!”
“哎呦!”
福德猝不及防,被这一脚正踹在腰间,痛呼一声,整个人跟跄着向后跌去,狼狈地摔倒在地,捂着腰眼,痛得脸都扭曲了,却不敢喊疼,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家王爷。
“过来打架连刀都不带!要你何用!” 洛昭棠踹了一脚犹不解气,指着地上的福德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对方脸上。
他这通火,与其说是发在福德身上,不如说是对自己计划不周、准备不足,以及在洛昭珩和众人面前出丑的恼羞成怒。
“老十,你何必拿下人撒气?” 洛昭珩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指甲,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,
“要不……我借你一把?或者,你再派人回去拿也成,我等着。”
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奚落,明摆着告诉洛昭棠:你没带兵器是你自己蠢,别拿手下人当出气筒,要么认怂,要么继续丢人。
“洛昭珩!你别得意!” 洛昭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色厉内荏,“算你小子走运!既然……既然本王没带兵刃,那今天就和你切磋一下拳脚功夫!”
他似乎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,强撑着场面道:“省得到时候见了血,你又跑到父皇那边搬弄是非,说我仗着兵器欺负你!”
这话说得,倒好象他不用兵器,是出于兄弟情谊和为洛昭珩着想似的。
洛昭珩差点笑出声来,这颠倒黑白、倒打一耙的本事,他这十哥真是练得炉火纯青。他随意地摆了摆手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:
“我倒是无所谓。拳脚也好,兵器也罢,随你挑,随你选。 只要十哥你……玩得动。” 最后三个字,他刻意放缓了语速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好!好!好!” 洛昭棠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咬牙道,“洛昭珩,看把你能得!别怪十皇兄没提醒你,拳脚无眼,待会儿若是伤了你,可别怪为兄手下不留情!”
“同样的话,送还给你。” 洛昭珩冷冷道,随即对秦忠一挥手,“秦总管,关门、清场!今日,本王要与十皇兄,好好‘切磋切磋’!”
秦忠见状,也不敢怠慢,且两位王爷都带着火,他也不敢劝,只能赶忙指挥下人,将前厅中央的桌椅迅速挪开,清出一片空地,然后忧心忡忡地,和其他人一起退到边缘。
前厅之内,气氛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