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王妃听完洛昭珩的话,脸上竟无丝毫惊愕、羞愤或难过之色,那双沉静的眸子依旧波澜不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柔和平静:
“妾身明白了。殿下功法要紧,自当以修行为重。 妾身会安分守己,打理内宅,不扰殿下清修。”
她的回答干脆利落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“修炼何时可成”或“日后如何”,仿佛洛昭珩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安排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洛昭珩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“夜已深,王妃早些歇息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那满室刺目的红与端坐床沿的新娘,转身,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新房。大红喜袍的衣袂拂过门坎,消失在门外长廊的阴影中。
新房内,红烛静静燃烧,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。
羽王妃独自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拔步床边,身上华丽的嫁衣,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。
她缓缓抬起头,望向洛昭珩离开的方向,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,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极其复杂的涟漪,但转瞬即逝,重归深潭般的平静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盛装却清冷的面容,伸手,开始一一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与珠钗。
动作不疾不徐,姿态娴雅。
仿佛刚刚那个被告知新婚之夜起,便独守空房的人,并不是她。
而洛昭珩,出了新房,并未停留,径直穿过依旧点缀着红绸的回廊,走向王府深处那处僻静的院落。
夜风带着寒意,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熏香。
他推开静室的门,熟悉的清冷气息与淡淡檀香味扑面而来。这里没有刺目的红,没有甜腻的香,只有属于他的寂静与……通往更高处的道路。
脱下繁复的喜袍,换上常穿的藏青色练功服。洛昭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缓缓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,新婚妻子那过于平静沉着的面容一闪而过,随即被他摒除。
眼下,没有什么比冲击那层境界屏障更重要。
鹤啸九天,其势将发。
这婚姻,这王府,这京城……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风景与试炼。
心念既定,气息渐沉。《鹤啸九天》功法缓缓运转,内力如江河奔流,向着那隐约可见的壁垒,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……
新婚之夜,红烛空燃,静室独明。
羽郡王府的两位主人,以这种奇特的方式,开启了他们“相敬如冰”、“各安其所”的婚姻生活。
自十一月大婚之夜宣布闭关,已过去月馀。
这日清晨,洛昭珩于静室中缓缓收功,周身氤氲的青白气旋逐渐消散,融入体内。他睁开双眼,眸中神光依旧湛然,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困惑。
“还是不行……” 洛昭珩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带着回响。
这一个月,他心无旁骛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冲击先天之境上。凭借自创的《鹤啸九天》神功,内力运转早已圆融如意,雄浑磅礴,远超寻常超一流巅峰。
洛昭珩能清淅地感知到,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屏障,仿佛一层极薄、却坚韧无比的膜,横亘在眼前。
每一次运功冲击,那层屏障都剧烈震颤,摇摇欲坠,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,可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差了那最后一丝、也是最关键的一点“力量”或“契机”,功亏一篑。
“总觉得前面有一道屏障,触之即过,但始终突破不了。”洛昭珩眉头微锁,起身在静室中缓缓踱步。
这感觉异常煎熬,仿佛唾手可得的宝藏被一层透明琉璃罩着,看得见,却怎么也打不破。
这一个月,他尝试了各种方法。将内力运转到极致,以点破面,集中冲击;放缓节奏,温养积蓄,待其自然满溢;
甚至尝试引动那一丝《太清仙诀》的法力,希望以其更高层次的本质带动内力质变……然而,全都失败了。
“问题出在哪里?”洛昭珩陷入沉思。是内力积累还不够浑厚?不,他感觉已到顶点,进无可进。
是功法有缺?《鹤啸九天》是他心血所创,反复推演,自认已臻完善。是对“先天”的理解有误?
“莫非……是心境,或者契机?”洛昭珩想到另一种可能。武道突破,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,有时并非单纯力量积累,更需要心境的契合,或某种外部的刺激、顿悟。
他这一个月闭门苦修,心神紧绷,或许反而落了下乘?
“又或者……是此方天地灵气太过稀薄?”他想到最根本的问题。《鹤啸九天》虽强,但突破先天需要引动、炼化天地灵气入体,完成生命本质的初步蜕变。
而这个世界灵气匮乏,或许正是导致那“最后一丝”始终无法补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