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珩脚步未停,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,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这女人,还真是……执着得令人头疼。
他不再理会,径直穿过嘈杂的码头区,走向高耸的岳阳城门。守门兵丁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,便挥手放行。
一进城门,喧嚣稍减,但街市依然繁华。青石板路宽阔,两旁店铺林立,酒旗招展。
行人摩肩接踵,有操着各地口音的商旅,有本地闲逛的居民,也有挎刀佩剑的江湖客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、胭脂水粉味,以及隐隐的湖鲜腥气。
洛昭珩信步而行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,实则将周遭环境、人物、乃至一些有趣的对话尽收耳中。
他走过热闹的市集,穿过售卖纸笔书籍的文昌街,又绕过香火鼎盛的岳阳楼下,最终拐进了一条相对清静、两侧多是小茶馆、古董店、裱画铺的街道。
他寻了街角一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小茶馆,走了进去,在临窗一张空桌坐下,要了一壶本地的“君山银针”和两碟茶点。
茶水清碧,香气高长。洛昭珩慢慢啜饮,目光望向窗外街道。
果然,不多时,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也出现在了茶馆对面的屋檐下。
白衣女子走进了这家茶馆,在离洛昭珩隔了两张桌子、同样靠窗的位置坐下,也要了一壶茶,然后便学着洛昭珩的样子,望着窗外,仿佛只是碰巧也选中了这里歇脚。
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,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交汇。但那种无形的、微妙的气氛,却在这小小的茶馆里弥漫开来。
茶馆老板和伙计都感觉到了异样,偷偷打量着这对看起来不象同伴、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的年轻男女,但见两人气度不凡,也不敢多问。
洛昭珩喝了半壶茶,吃了块茶点,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,便放下茶钱,起身离开。
他刚走出茶馆没几步,身后的脚步声便如影随形般再次响起。
洛昭珩不再在热闹的主街流连,转而朝着人迹相对稀少、靠近城墙根的僻静巷弄走去。巷子越来越深,越来越窄,行人寥寥。
终于,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,洛昭珩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,白衣女子也在巷口停下了脚步,两人相隔十馀步,默然相对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狭窄的巷子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。远处市井的喧嚣隐约传来,更衬得此地寂静。
洛昭珩身形一晃,竟主动向着白衣女子走去,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瞬间将两人之间十馀步的距离,拉近至面对面!
藏蓝色劲装带起的微风,拂动了白衣女子月白衣裙的裙摆。
紧接着,洛昭珩一掌向着白衣女子打去,对方显然没料到洛昭珩会突然出手!
但她的反应亦是极快,几乎在洛昭珩动的同时,她已下意识地沉肩坠肘,双掌一前一后,摆出了一个看似轻柔、实则门户严谨的守势。
洛昭珩右手一掌已然拍出,掌风并不刚猛暴烈,反而带着圆融绵长,掌心微凹,笼罩向白衣女子左肩。
白衣女子清叱一声,不敢硬接,脚下步伐如踩莲花,轻盈一旋,竟在方寸之间,将身形侧开半尺,同时左掌划弧,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水,轻轻搭向洛昭珩袭来的手腕,试图以柔劲引偏其掌力。
右掌则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,指尖并拢如剑,疾点洛昭珩肋下要穴,反击亦是迅捷狠辣!
洛昭珩“咦”了一声,似乎对这精妙的身法和反击略有意外。
他掌势不变,手腕却微微一抖,仿佛灵蛇摆尾,轻易脱开了白衣女子那柔韧的搭劲,化拍为按,依旧粘向她的左肩,同时左臂横栏,格开了她点向肋下的指剑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两人手臂相交,内力微吐。白衣女子身形晃了晃,向后小退半步。
洛昭珩则稳立原地,但眼中讶色更浓——这白衣女子竟然已经突破了一流之境!
洛昭珩脚下步伐连踏,身形如松间灵鹤,忽左忽右,飘忽不定,双掌翻飞,时而如松枝拂云,圆柔绵长;时而如鹤喙啄击,迅疾精准,招招指向白衣女子周身要害,却又留有馀地,似乎更多是在逼迫、试探。
白衣女子压力陡增,月白身影在狭窄的巷中腾挪闪转,如同风中白蝶,虽然惊险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,避开攻击。
接着,她不再单纯防守,指、掌、袖、带,诸般技法信手拈来,招式精妙繁复,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与灵动,每每以巧破力,以柔克刚,将洛昭珩雄浑的掌力卸开、引偏。
转眼间,两人已交手十馀招。巷中劲风四溢,吹得地面尘土微扬。
洛昭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