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奶不会有毒吧?(1 / 2)

玄康二十四年,四月初七。

静怡轩内外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产房内珍妃的痛呼声已持续了六个时辰,从最初的隐忍克制,到如今断断续续的嘶哑。

“娘娘,用力!看到头了!”稳婆满手是血,声音急得发颤。

太医令张仲灵在屏风外来回踱步,额头上密布冷汗。这位太医院院判行医四十载,接生过的皇子公主不下十位,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。

胎位是正的,胎心强健如擂鼓,可那孩子实在太大了。

大得不寻常。

寻常足月胎儿顶多六七斤重,可据他隔着肚皮触诊估算,这位小殿下怕是有九斤往上!更奇的是,胎儿心跳始终沉稳有力,哪怕母亲已近力竭,那心跳声依然不疾不徐,仿佛在静静等待某个时机。

“参汤!再给娘娘灌一碗参汤!”张仲灵朝宫女喊道。

珍妃躺在产床上,意识已有些模糊。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,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。每一次宫缩都象要将她撕裂,可那孩子卡在产道中,进退不得。

“孩子我的孩子”她喃喃着,眼中滚下泪来。

就在这时,腹中的洛家豪忽然“醒”了。

从深层的胎息状态中脱离,他立刻感知到外界的混乱——母亲的痛苦呻吟,稳婆的焦急呼喊,太医压抑的喘息,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。

要出生了。

而且,似乎遇到了麻烦。

洛家豪立刻调动那团金色的先天之气。数月温养,这气息已如鸡蛋大小,凝实温润。他引导着气团下沉,不是往外冲——那样只会加重母亲的损伤——而是包裹住自己全身。
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
在先天之气的包裹下,他的身体仿佛变得柔软而有弹性,象一团水,顺着产道的型状缓缓变形。同时,他将一丝最精纯的先天之气,顺着脐带反哺给母亲。

那一丝气流入珍妃体内,原本即将枯竭的力气竟又涌起一股暖流。

“娘娘,再试一次!”稳婆惊喜地发现胎头又往下了一些,“快!”

珍妃不知哪来的力气,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量——

“出来了!头出来了!”

洛家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,然后是刺骨的寒冷与刺眼的光亮。他下意识想要呼吸,却呛进一口冷气,本能地哭出声来。
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响亮的啼哭声震彻产房。

“是个皇子!是个健壮的皇子!”稳婆喜极而泣,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,将孩子裹进早已备好的锦缎襁保中。

屏风外,张仲灵长舒一口气,几乎瘫坐在椅子上。

而产床上,珍妃看了一眼被抱到眼前的儿子——那孩子出奇地干净,皮肤红润饱满,哭声洪亮有力,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竟没有新生儿常见的浑浊——然后便眼前一黑,昏死过去。

“娘娘!娘娘血崩了!”

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。太医们冲进产房,施针的施针,开方的开方。而洛家豪被宫女抱到偏殿,由奶娘仔细清洗。

这是洛家豪第一次真正“看”到这个世界。

眼睛还很模糊,只能分辨光影和轮廓。但他能清淅地感觉到——这个世界的“气”,与娘胎中截然不同。

大约半个时辰后,偏殿门开,张仲灵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来。他从奶娘手中接过洛家豪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
“奇哉”老太医喃喃自语,“寻常婴孩经历这般难产,必有缺氧之虞。可小殿下面色红润,心跳有力,经脉通畅,竟无半分损伤”

他翻看洛家豪的手掌脚掌,又轻轻按压囟门,眼中惊疑之色越来越浓,尤豫片刻,张仲景抬起头,对一旁的记录官道,

“记下:十一皇子诞生于玄康二十四年四月初七子时,重九斤六两,体健神清。”

十一皇子。

“张太医,珍贵人她”奶娘小心翼翼地问。

张仲景面色凝重:“娘娘失血过多,元气大损,已用百年老参吊住性命。接下来一个月是关键,若能挺过去”
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。

洛家豪心中一沉。

当夜,皇帝亲临静怡轩。

玄康帝正值壮年,那双眼睛锐利如鹰。他从宫女手中接过洛家豪,低头打量着这个孩子。

良久。

“传旨,”皇帝抱着洛家豪,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传遍静怡轩,“珍妃诞育皇子有功,赐东海明珠十斛,蜀锦百匹。十一皇子赐名‘昭珩’。”

昭珩,洛昭珩。

洛家豪,现在应该叫洛昭珩,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