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怡轩内,珍妃的孕肚又圆润了些许。她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拿着一卷《诗经》,轻声诵读着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。
阳光通过雕花窗棂,在她微隆的腹部投下斑驳光影。
而在那温暖的母胎当中,洛家豪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“闭关”。
起初的几天,洛家豪尝试了一切能想到的“胎中活动”。
他尝试数珍妃的心跳——一百零三下时,宫女端来了早膳;两百二十下时,太医来请平安脉;三百七十五下时,皇帝终于来了。
是的,皇帝来了。
那日傍晚,洛家豪感受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。珍妃起身时的动作比平日急切,呼吸微微急促。
接着,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响起:
“爱妃不必多礼,坐着吧。”
玄康帝。洛家豪立刻判断。
“谢陛下。”珍妃的声音轻柔中,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太医说胎象稳固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的声音近了些,洛家豪感觉到一只大手隔着肚皮轻轻抚过,“说来,这是朕的第十九个孩子了。”
第十九个!洛家豪听到这,心里一沉,哇凉哇凉的。
哪怕那十九个孩子里面,有几个公主,也有几个早夭的,那洛家豪想要争夺皇位,至少也得有七八个竞争对手。
“臣妾定会小心将养,为陛下诞下健康的皇嗣。”珍妃回道。
……
皇帝没待太久,一盏茶功夫便离开了。珍妃送驾后回到榻上,手抚着肚子,久久不语。
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诡异。
珍妃几乎足不出户,每日除了必要的请安,便是待在静怡轩内读书、绣花、偶尔弹琴。洛家豪注意到,她吃的每一口食物,都会有宫女先试尝,喝的每一碗药都有专人检查。
戒备森严。
这意味着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——食物、汤药、甚至熏香。
洛家豪开始焦虑。
上一世他掌控一切,从商业谈判到家族内务,无一不是运筹惟幄。可现在,他连自己的安危,都无法保障,完全依赖于一个他尚不了解的女人。
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逼疯。
直到某个深夜,当他第一百次尝试“活动筋骨”失败后,一个遥远的记忆,突然浮出水面。
青城山。
上一世,洛家豪虽然自幼习武,但因为女人太多,偶尔会感到一些力不从心,后来他专门跑到青城山,找了一名老道长,然后花了800万,购买了一套无名功法。
其实,准确的说,那位老道长教了他一套呼吸法。
“此非修道之术,乃养生之法。”道长当时说,“一呼一吸,合乎天地。若能修至胎息之境,可返璞归真,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”
洛家豪当时,只当那是弥补腰力,使用过度的一种补救措施,算是死马当活马医。
现在在娘胎里仔细想想,胎息,这个词,现在对洛家豪而言,竟如此应景。
黑暗中,洛家豪开始回忆那套呼吸法的要诀。
“呼吸之要,不在口鼻,而在丹田。”
“初学之人,先数息,一呼一吸为一息,数至百息,心自安宁。”
“待心静时,渐忘口鼻,以脐呼吸,如胎儿在母腹”
脐呼吸!胎儿!
洛家豪突然明白,老道长那句“胎息之境”的真正含义。他现在不就是,真正的胎儿状态么?
没有口鼻呼吸,全靠脐带与母体相连。
洛家豪开始尝试。
起初,完全不得要领。没有肺,没有口鼻,怎么“呼吸”?
但当洛家豪静下心来,感受着脐带传来的律动——那血液的流动,营养的输送,某种更原始的节律——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。
不是呼吸,是脉动。
母体的心跳,通过脐带传来,每一次搏动,都带着生命的韵律。洛家豪尝试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这种韵律上,一胀一缩,一收一放。
第一天,除了更清淅地,感受到脐带的脉动,别无所得。
第二天,洛家豪开始能在“脉动”的间隙,感受到某种微弱的“间隙”——那不是真空,而是另一种节奏,仿佛天地本身的呼吸。
第三天,当珍妃午后小憩时,洛家豪终于,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。
他“忘记”了自己是胎儿,忘记了自己困在母胎中,甚至暂时忘记了前两世的记忆。他只是存在,如同水中的一滴水,随着母体的脉动,轻轻荡漾。
在这种状态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“看”到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