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然的挑战,扶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忌惮。
扶苏没有立刻发作,他深知赵高根基深厚,贸然动怒非但无济于事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。
但从那以后,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赵高。
朝会之上,赵高建言献策时,扶苏不再像以往那样凝神倾听、事事征询,反而常常转头与其他大臣商议,目光刻意避开赵高;
批复奏章时,对于赵高呈上的议案,他也不再细致斟酌,更多地倚重其他等其他大臣的意见,批复的语气也愈发冷淡;
甚至连前往阳泉宫请安的次数都刻意减少,即便不得不碰面,也只是点头示意,寥寥数语便匆匆离去,刻意避开与赵高单独交谈的机会。
面对扶苏的疏远,赵高心中明镜似的,清楚症结所在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他依旧每日按时上朝,身着丞相朝服,从容处理政务,推行各项改革,神色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只是,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主动前往宫中与扶苏商议国事,更多的时候,是独自坐镇丞相府,
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,或是回到府内,陪着赵念安与几个孩子嬉戏,眼神中难得透出几分柔和。
曾经,他们是共度难关、亲密无间的君臣,扶苏倚重赵高的智谋与能力,赵高辅佐扶苏稳定朝政、开拓疆土。
可如今,因为西域这道擅自下达的命令,君臣之间悄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。
信任,本就是君臣相处的基石,一旦出现裂痕,便如覆水难收,难以弥合。
朝堂之上的空气,日渐凝滞。
西域送来的贡品堆满了咸阳宫偏殿——
色泽艳丽的丝绸、晶莹剔透的宝石、从未见过的瓜果种子,每一件都昭示着西行之路的丰硕成果,
可扶苏看着这些,心中却无半分喜悦,只觉得那是赵高权势的又一次炫耀。
这日朝会,赵高奏请拨付粮草器械,支援赵虎在西域建立据点,稳固通道。
“西域初通,诸国观望,若不趁热打铁,恐生变数。臣已拟好调运清单,可保赵虎所部无后顾之忧。”
他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目光扫过众臣,却唯独避开了扶苏。
扶苏手指叩着御案,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此事暂缓。”
满朝哗然。赵高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依旧躬身静待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