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脸上。
他喉结滚了又滚,好几次想插话补充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觉得殿内的药味越来越浓,呛得他心口发闷。
预想中龙颜大怒的咆哮没有来,甚至连一丝斥责的语气都没有。
嬴政就那样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连眉峰都没动一下,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幅度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直到赵高的声音落下,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,殿内突然陷入死寂
——只有几人的呼吸声交错着,还有灯花偶尔“噼啪”爆开,火星溅落在灯盘里,瞬间便灭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嬴政的目光才缓缓移动,先扫过赵高垂着的头颅,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,随即落在扶苏紧绷的脸上。
那目光复杂得很,有对扶苏优柔寡断的嘲讽,有对满朝文武败坏局面的失望,更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悲哀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涩的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砾,想骂——骂扶苏遇事只会慌神,骂赵高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漏了破绽,骂这群蠢材把他打拼半生的江山搅得一团糟!
可话到了嘴边,胸口却突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疲惫,连提气的力气都欠奉。
骂了又能如何?
江山早晚会交到扶苏手里,是好是坏,他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,还能管得了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