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佗狼子野心,岂是易与之辈?
没有老夫在旁提醒、周旋,你此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!你是要让我这老头子,眼睁睁看着你……看着你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项羽。
项羽看着范增那执拗的、仿佛燃尽生命也要追随他的眼神,心中最坚硬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他知道,范增说的对,前路莫测,他需要这份智慧。而且,此刻若强行留下亚父,恐怕……
他长叹一声,那叹息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无奈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范增瘦削的肩膀,然后转身,对着残存的、眼巴巴望着他的将士们,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戟。
“儿郎们!”他的声音依旧洪亮,却带上了一丝沙哑,
“楚地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!随我项羽,杀出一条血路,南下!去那南越之地,再图霸业!”
没有欢呼,只有一片沉默。
但残存的楚军,依旧跟随着那道如同受伤猛虎般的身影,向着南方,开始了又一次绝望的奔逃。
身后,是紧闭的村寨,是冷漠甚至敌视的目光,是他们曾经誓要光复、如今却背弃了他们的故土。
项羽最后一次回头,望了一眼那片生他养他、也曾让他无限荣耀的楚地山河,眼中情绪复杂难明。
然后,他猛地一夹马腹,乌骓马发出一声悲嘶,载着他,载着藏于军中的虞姬,载着执意跟随的范增,向着未知的、弥漫着瘴疠与不确定的南越之地,绝尘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