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任嚣的南海军团渡过睢水时,已是午后。
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河面上,泛着细碎的金光,却驱不散士兵眉宇间的疲惫。
连续三日急行军,不少人的甲胄磨出了缺口,靴底嵌着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,连战马都耷拉着耳朵,喷着白气啃食岸边的枯草。
前锋营的士兵已经开始卸甲,铁盔放在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有人蹲在河边掬水洗脸,冰凉的河水溅在脸上,
才勉强压下困意;伙夫们支起了铁锅,干柴在锅底烧得噼啪响,炊烟裹着干粮的焦香,慢悠悠飘向天空—
—没人察觉到,丘陵后的树林里,密密麻麻的弩箭早已对准了这里。
“咚!咚!咚!”
战鼓声骤然炸响,像惊雷滚过睢水两岸。
丘陵后的草色伪装被猛地掀开,十万京师中尉军的盾阵如同移动的城墙,黑压压地压了过来,盾面上的“秦”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;卫尉军的弩手趴在坡上,箭囊里的箭矢倾泻而出,
箭杆上的雕翎划破空气,发出“咻咻”的锐响,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,瞬间将南海军的炊烟钉在了半空。
“敌袭!举盾!”南海军的校尉嘶吼着举起长盾,可已经晚了。第一波箭矢落在人堆里,
“噗嗤”声此起彼伏,有的士兵刚端起陶碗,就被箭穿透了胸膛,鲜血溅在碗里,混着米粥淌在地上;
有的战马被射中眼睛,痛得直立起来,将背上的士兵甩落在地,马蹄胡乱踩踏,又踩伤了自己人。
任嚣刚解开铠甲的系带,听到鼓声就猛地回头,只见远处的盾阵已经冲至近前,
京师军的士兵挺着长戟,嘶吼着“讨逆贼任嚣”,长戟的尖端沾着露水,却瞬间染满了鲜血。他一把抓过架在旁边的长刀
——那刀跟着他南征北战,刀背布满缺口,刀柄被手汗浸得发亮
——翻身上马,须发在风里炸开,怒声咆哮:
“胡亥昏君!赵高奸贼!老子为大秦守了数年南越,竟落得个‘逆贼’的名声!将士们,跟他们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