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把竹简卷起来,塞进袖中时,橘瓣的甜香混着墨香飘了出来。
他又给李斯斟了杯酒,杯沿碰到案几,发出的轻响:
相爷放心,这奏折到了陛下那里,定是字字稳妥。
他望着李斯紧绷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丞相鬓角的白发,比去年又多了些——也是,揣着这样的心事,怕是夜夜都难安寝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赵高看着李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御花园,看见始皇帝对着岭南地图出神,手指在象郡的位置画了个圈,那圈画得极深,几乎要戳破羊皮。
桑落酒虽好,赵高慢悠悠地说,可终究不如相爷心里的石头落地,来得安稳。
李斯没接话,只是又斟了杯酒。
密室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,还有檐角铜铃偶尔的轻响,像在数着谁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