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袍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指尖捏着一卷刚搜来的《诗经》,竹简上“关关雎鸠”的字样在他眼中刺目得很,仿佛那不是诗句,而是六国旧贵族暗藏的嘲讽。
“安邦良策?修身至理?”
他低声嗤笑,声音里带着冰碴,“周室靠这些诗三百,挡得住犬戎的马蹄?孔孟周游列国,救得了礼崩乐坏?”
他猛地将竹简掷在地上,玉珏般的简片摔得四分五裂,“乱世用重典,治世靠法度!
这些书留着,只会让那些酸儒继续嚼舌根,让六国遗民念着旧主——朕的天下,不需要这些绊脚石!”
身后的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调成了细若游丝的节奏。
他们太清楚,此刻陛下心中燃烧的不仅是怒火,更是一种要将所有“不同”彻底碾碎的偏执。
自统一六国后,陛下的眼神越来越深,深到能吞噬一切质疑,只剩下“朕即天下”的绝对意志。
扶苏在偏殿外徘徊了许久,锦袍的下摆被夜露打湿了一角。
他手里攥着一枚玉佩,那是幼时父皇亲手为他系上的,如今指尖的温度却暖不透玉的冰凉。
他想起太傅讲过的“苛政猛于虎”,想起书房里那些从齐鲁带回来的孤本,那些字里行间的温柔与悲悯,难道真的该化为灰烬?
“大哥,要不……还是算了吧?”
身后的弟弟怯生生地开口,声音发颤,“父皇正在气头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