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十八年的冬天,来得格外早,也格外酷烈。
当第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广袤的河北平原时,邯郸城内外,已成一片银装素裹的死亡之地。
巍峨的邯郸城,如同被冰霜封印的巨兽,在苍茫的雪幕中沉默矗立。
廉颇老迈却依旧挺直的身影,每日准时出现在城楼最高处,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成为赵人心中不倒的旗帜。
城墙上,冻得面色青紫的赵军士卒,眼神中燃烧着困兽般的决绝,滚烫的金汁(熔化的金属)、巨大的礌石、密集的箭矢,将任何靠近城墙的秦军无情吞噬。
护城河早已冻结,但冰层下暗藏的尖桩和铁蒺藜,让试图填平壕沟的秦军付出惨重代价。
城外,秦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寨,则被无情的严寒和绝望的僵局所笼罩。
黑色的帐篷上积着厚厚的雪,压垮了支架。
寒风如同裹着冰碴的刀子,穿透士卒们单薄的冬衣,冻疮在手脚上蔓延,哀嚎声在夜晚此起彼伏。
粮道被李牧旧部神出鬼没的游击彻底搅成了烂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