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将领们都明白这道诏令的荒谬和潜在的危险,但无人敢公开质疑皇帝的意志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得近乎突兀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:
“蒙帅,诸位将军。” 赵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帐中一角,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中车府令官服,
脸上那道在长平附近留下的箭痕已经结痂,如同一道刺目的烙印,衬得他俊美的面容更添几分阴鸷。
他微微躬身,姿态无可挑剔,墨黑的眼眸扫过蒙毅紧锁的眉头和案上的诏令,声音清晰而平稳:
“大王此诏,急切之情溢于言表。想必咸阳……或有我等不知之深意?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,随即话锋一转,带着一种看似“设身处地”的分析:
“然则,战场瞬息万变,千里之外,纵是陛下天纵英明,亦难尽知此地山川之险、敌情之诡、士卒之疲。
古语有云:
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’
此非悖逆,实乃为将者临机决断、以社稷为重之担当也!”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这八个字,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军帐中炸响!
所有将领,包括蒙毅在内,都猛地抬头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高身上!
震惊、错愕、难以置信!王贲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!
这个靠着谄媚君王、构陷宗亲爬上高位的阉竖监军,这个一路上被他们百般刁难羞辱的“特使副贰”,竟然……竟然在劝主帅蒙毅
抗旨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