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晚上的天气很凉,我们这里的后勤人员很贴心,就连入场时,提供的都是现泡的滚烫的茶水,而且,所有的碗套杯碟,都是陶瓷的。”
我指了指众人面前的茶杯,指尖握笔轻轻的敲击着碗碟,发出了清脆空灵的声响,一声一声的响动回荡在整个空间里。
这种悦耳的声音却并没有使得众人心情愉悦,而是纷纷皱起了眉头,视线汇聚一堂,焦点之处,那人默默低着头,将脸埋到了阴影之中。
“很不凑巧,今天白天断水了,只有我办公室里有个饮水机,那里还有点凉水,因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,没有人敢去那里倒水。”我的声音幽幽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,参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。
我能看到他脖颈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,那是内心恐慌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心虚了。
桌上各色各样的茶杯几乎没有相同的款式,被人使用过后错落有序的摆着。热茶随着时间的推移,早已不再飘着白烟,它已经冷得下来。
一如此时那人的心情。
他知道他跑不掉了。
“我想请问一下参主管,你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儿吧。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,会见一般客人时才用的纸杯子?又是从哪里,弄到的凉水呢?”我歪头一笑,抬手按了暂停键。
监控的画面停止在了水泼洒而出的那一刻,也同样将画面中参主管手中的杯子裸露了出来,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款式十分常见的一次性纸杯,各处的超市都能买到的便宜货,若是在平常的确不会引起怀疑,可偏偏是在今天。
拐卖案件已经进入到了尾声,围剿行动开始的前一个小时,忽然下面将人聚集到一处,引起了不少人的警觉。
参浅就是其中的一个,隐藏在普通人之中,埋的最深的那一个。
只有在特定场合之下,突然出现的不符合现实逻辑的物品,才能突兀到让人印象深刻。
人也一样。
“参大主管,不打算,再解释一下吗?”我将目光投向那个将头埋得越来越深的人影上。
依旧是柔声的温和语调,这一回,没有人再为他说话了。
之前还和刺猬似的炸毛的其他三个老干部面色各异。一早说话的方老面如土色。差点被当成替罪羊的经历,让他不再愿意相信身边的这位同伴。
中年女子堂主任怒目圆睁,面孔涨得通红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戳碎的河豚一般。
而另一位神情中明显带着审视,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参浅身上,实际注意力却放到了周围的其他人身上。
这个人在关注的,是周围所有人的反应。
是八面玲珑,想给自己找一个新的靠山?
我收回了视线,动了动鼠标。
监控画面再一次播放了起来,时间线被拉长到了泼水节点之前。
“你今天到了我们局里之后,急匆匆的上楼,趁着所有人不注意,鬼鬼祟祟的溜进我办公室里,然后端着一杯凉水出来了,埋伏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不下10分钟,最后一杯水冲着人领口泼,你这行为怎么看,都不像是正常人会做出来的。”
这段监控足够作为定罪的证据了。
沈辞安许是跟陆渊泽待久了,居然破天荒的也来了一句反话,“刻意等在会议室门口,上赶着冲人领口倒凉水,我倒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碰瓷方法呐~”
明明是调节气氛的玩笑话,却并没有让当事人觉得轻松。
方老的脸色更难看了,他一手扯下了自己的领扣,将它啪的一下拍在了桌上,扭过头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边上的中年人。
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喘着粗气的脖颈,上面青筋爆起,胸廓上下浮动着,显示着主人的愤怒。
我毫不怀疑,如果这是在他自己家的场合里,他下一秒就会直接动手将人给弄死。
“这个设备并不防水,在入场之后没有发出传输信号,的确不能作为陈堂的证据,不过,这段视频,可是铁证啊。”随着我的话音落下,除了怒不可遏的方老没在状态之外,原本和参浅聚拢成一团的其余两人纷纷挪动着椅子,像是要和他撇清关系似的。
“呵,居然败在了这里……”
参浅知道他逃不掉了。
他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,将手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,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自己面前的杯碟杯口,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
“所以,是从今天早上开始,你们就已经准备好了,要算计所有人。”参浅慢悠悠的抬起头,很无所谓的态度,像是破罐子破摔。
他的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。
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行为,没有辩解,却也没有明确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