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几份血缘关系鉴定书在,的确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它们上面。
视野中有焦点,就会有盲点。
而对于没有上帝视角的普通人来说,盲点,在大多数情况下,往往比焦点更重要。
所有的遗书都有交代死后财产分配的那一部分,这是惯例。而保险箱里的那一份遗书,是很旧的纸质。上面很清楚的写着,死亡后的全数财产交由妻子和女儿打理。
它从头至尾都没有被改动过。
应浩川作为一个多年从事法律方面的名人,影响力和执行力绝对不会低,他想要更改自己的遗嘱,不过是几分钟的事。
三年前和几天前的血缘关系鉴定书都在那个保险箱里,应浩川在发现自己的妻子,女儿的身份有问题了之后,却一直没有动过改遗嘱的念头。
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。
就我得到的资料来看,应浩川这个人是个很有原则的精明人。
他对于私下近乎坑蒙拐骗的接近行为,三观有点偏颇,不过现在看来,他至少是个很沉稳,没有偏激手段行事的人,算得上是个情绪稳定,以大局为重的。
虽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,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。
姑且先见上一面,看看他本人是什么样的态度,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吧。
至于,安简忆么……
要是有机会,最好是能一道会一会。
她的城府可比那位大法官深的多,近四十年的谋划,让她几乎从一无所有走到了现在这样一个位置上,事业有成,家庭美满,是个很有毅力又很有野心的。
应边羽抿起嘴唇,一言不发。她似乎还陷在自己的悲观里,没办法跳出来,情绪低落到了极点。
看来理智回来的还不够彻底。
纠结什么呀?
再怎么空想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万事万物又不会随一个人的心意而改变,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谈一谈。
我咳了一声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啊?”就目光从地板上收回来的应边羽有点不在状态。
“我也有点事,要找他聊聊。”
应边羽小拇指上不断闪烁的双色因果线告诉我,她养父和她养母,大概率我都需要接触一下。
那么最后一缕没有亮起的因果色,又代表着什么呢?
是不是,和她亲生家庭的那个案子有关呢?
得到了我想要的消息,我也顺势安慰了人几句。
有心理学的基础在,安慰情绪低落的普通人,对我来说还算容易。没几句话就将应边羽的情绪调整了回来。
补过妆之后的应边羽除了眼中的红血丝透露出了些许疲倦,已经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了。
并没有一起离开观星台,我让应边羽先走一步,自己留了下来,借口说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了说闲话,可其实真正的目的,却并不是这个。
我提议来这里,一开始就不是来团建的。
应边羽并不像秦秀菲那样,不好忽悠,反而单纯的很,了却了她心中的一桩大事后,更是不会在意其他的。
越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,反倒是细心入微,而反过来,看起来游刃有余,八面玲珑的人,反倒是,无瑕的很。
这一次,我倒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。
刚才鼻尖的香味,一直没有散去。我在整个房间里走了一圈,最后,找到了整个空间里,最可疑的地方。
三个不同东西上所散发的香味本应该自然的弥散在空气之中,混合起来的味道也应该是平均分配于所有的空间。
而古怪在于,混合的那个有致幻作用的香气,在天文望远镜所在的区域才是最浓郁的,几乎比其他地方浓郁了近三倍。
我将视线落在了那架摆好角度对准天空的天文望远镜上。
整个观星台都依托这个东西而建造,以它为中心,有一个凸起的阶梯平台,衬托出了整栋屋子的最中心。
天顶是透明质的玻璃,将所有向上的方位镂空了出来,位于整栋建筑最顶端的小阁楼,向远处眺望,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。
而从望远镜的这个平台上,向北边遥望,以这个高度,也同样将远处的那大桥和江水一览无余。
这种致幻的香气对我没用,我的神智清醒,现在的身体状况,还算可以,于是我再一次开了天眼,视力远超常人,穿透层层空间,朝周围扫视。
一站上台面,一侧头,我便锁定了那片区域。
水系的那个阵法,我找到了。
这整个天凌迹区域,整片娱乐会所的最高点,好巧不巧的就是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