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得让人不安。
那只汇报消息的大妖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发紧:
“预……预计,七天内抵达。”
大厅里,所有的脚步声,同时消失了。
七天。
七天!
那些已经走到门口、甚至一只脚快要踏出去的长老,齐齐顿在了原地。
没有人说话。
每个人的脑子里,都在飞速转动同一道算术题——
妖皇当初率领大军出征,动用了妖族最强大的跨空间传送阵,集合了整个妖域最顶尖的力量,浩浩荡荡地出发,前后耗时,也要两三个月。
那还是妖皇。
是妖族倾尽全力的远征。
而现在,人族的战舰,回程只需要七天。
七天。
沉默在大厅里蔓延,象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。
“哼。”
大日金乌从主位上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那些凝固在半途中的身影上,一一扫过去,语气淡淡的,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漠然的意味:
“走啊。”
“你们怎么不走了?”
没有人接话。
七天。
就算现在撒腿就跑,七天之内,人族战舰的追击范围,能复盖多远——每一个在场的大妖,心里都清楚。
跑,是跑不掉的。
又是一段沉默。
然后,一位妖族长老,慢慢转过了身。
它走回来,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,不紧不慢地坐下,神情肃然,语气诚恳,仿佛刚才起身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它:
“大长老,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我们妖族,唯有齐心协力,同仇敌忾,方有一线生机!”
紧接着,第二位回来了。
就是刚才喊“您屁都不是”喊得最响的那位。
它大步流星地走回来,落座,抬头,表情上写满了赤胆忠心:
“大长老,我对您,那是一直充满敬仰的!”
“我和其他长老不一样——人族战舰来袭,我怎么可能弃您于不顾?”
“那不是我的风格。”
第三位,第四位,第五位……
一个接一个,全回来了。
没有人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,也没有人提刚才说过的那些话。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,神情自若,仿佛方才那一幕集体奔向大门的景象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大日金乌看着它们。
看着这一张张切换自如的脸。
胸口有什么东西,抽痛了一下。
但也只是一下。
它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这些所谓的“妖族长老”,本就不是什么精挑细选的栋梁之才——它们是被妖皇从远征大军里踢出来的,是不够格随驾出征、只能留守后方的那一批。
指望它们临危不乱,共赴生死?
也许,从一开始,就是它想多了。
大日金乌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块凹陷的桌面。
沉默片刻,它缓缓开口:
“坐下。”
“既然都回来了,就好好想想,七天,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没有人再提跑路的事。
大厅里的气氛,重新凝聚起来——不是刚才那种慌乱的、四散的气氛,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,反而生出来的、破釜沉舟式的肃杀。
有时候,退无可退,反而是最好的开会条件。
“防线。”
第一个开口的,是那位刚才高喊“同仇敌忾”的长老,此刻它的眼神里,已经燃起了某种真实的战意,“我们必须在妖域外围,构建一道防线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防线。”
它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度,象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事:
“是让人族,有来无回的那种。”
这句话,点燃了大厅里所有人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七天的期限压在头顶,所有妖族长老,爆发出了一种平时绝对看不到的、近乎疯狂的建造热情。
整个妖域,动了。
首先动起来的,是空间要塞。
妖族从各个星球上,紧急抽调了数以千计的工程大妖,在妖域外围的关键星域节点上,开始建造要塞群。
不是一个要塞,是一串。
绵延数十个星系,前后叠了七层。
每一座要塞,都以巨型陨石为内核骨架,外壳包裹着从矿星上剥下来的最硬的星核合金,表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妖族符文炮台。
远远望去,象一串挂在星空里的、狰狞的黑色铁骨珠链。
负责督造的大妖,站在完工的第一座要塞前,深吸一口气,由衷地感叹:
“壮观。”
旁边一只小妖弱弱地补了一句:
“……大人,这座要塞的正面防御确实无懈可击。”
“但是,它的侧翼——”
“闭嘴。先建完再说。”
其次动起来的,是星际雷区。
一位擅长阵法的妖族长老,拍着胸口,声称自己可以在三天内,在妖域外围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