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珀的心，明显往下一沉。

他不甘心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他们有能力，帮助我们解除身体上的限制。”

“解除我们无法进入太空的枷锁。”

通信那头，几乎没有尤豫。

“太空？”

“为什么要去太空？”

“浅层世界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“阳光，水城，娱乐。”

“我们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？”

通信结束。

信号断开。

室内只剩下澜珀一个人。

他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
这一刻，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。

象他这样，仍然在思考未来，仍然在意文明走向的潮裔人。

已经成了少数。

甚至——

成了异类。

澜珀轻轻笑了一声。

笑意里，没有喜悦。

只有荒凉。

“没想到。”

“我居然也会成为异类。”

他走出通信室。

他手上还带着大夏给他的腾龙平板，

打开很简单，但是他却不知道，

如何在自己的文明内，打开这台平台里的科技！

澄环城一如既往地明亮。

水流被精确控制，光影在空中流动。

娱乐区传来笑声。

水流竞技场里，潮裔人翻转、滑翔、坠落。

失误了也没关系。

反正有缓冲区。

反正不会受伤。

反正——

明天依旧是今天。

澜珀站在高处，看着这一切。

只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割裂感，在胸腔里慢慢扩散。

曾经。

他也不去想未来。

今天快乐就够了。

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他见过深海。

见过裂衡城。

见过承压者嵌入墙体，骨骼在压力中发出轻微的声响！

见过一个文明，为了存续，把牺牲写进日常！

见过另一个文明，为了逃避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文明！

他忽然意识到。

自己好象刚刚醒来。

而身边的人，仍然在梦里。

澜珀抬头。

城市穹顶之外。

浅层海水澄澈，阳光一束束洒落。

美得不真实。

他低声问了一句。

象是在问这座城市。

又象是在问整个文明。

“我们文明的未来。”

“到底在什么地方呢？”

另一边，

承压议定所的会议散去后。

整个深海世界，像被投下一枚足以震碎沉寂的星光。

维戈与一众城主，把陈默他们带来的消息，以最快的速度，送往每一座深层城市。

消息扩散的过程，就象海底压力的脉冲波，一圈一圈往外荡开。

首先传开的，是那句足以击碎世界观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