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想了想,语气平静,却像一把冷刀:
“从结构上看。”
“承压文明负责承重。”
“潮裔文明负责研发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直视澜珀:
“你们,更像是被拆分出来的工具模块!”
这一句话。
像是直接把遮羞布扯了下来。
澜珀当场炸了。
情绪剧烈波动之下,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虹膜状光纹,像是水面被狠狠搅动。
“工具?!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声:
“所以渡界文明——是把我们当工具吗?!”
“凭什么!!”
怒意翻滚。
片刻后,他强行压下情绪,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:
“但是……不对。”
“从我接手的历史记录来看。”
“渡界文明,确实已经消亡了。”
“这不是传说,是记录。”
陈默没有急着反驳。
他只是抬头,看向小烛:
“小烛。”
“资料里,有没有记载——”
“渡界文明最后消亡的原因?”
“以及——”
“消亡的地点?”
小烛的光圈轻轻旋转了一下。
随即给出答案,冷静得近乎残忍:
“资料中。”
“未记载渡界文明最后的消亡原因。”
“未记载消亡地点。”
“未记载具体时间节点。”
空气,骤然一沉。
澜珀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……都没有?”
小烛补了一句,像是在封棺:
“相关记录。”
“在历史中呈现为——”
“空白段。”
澜珀沉默了。
足足好几秒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:
“去深海世界。”
“承压者文明那边——”
“也有一份历史记录。”
“也许,两边拼在一起。”
“才能得到最终答案。”
陈默点头,没有犹豫:
“行。”
“那就一起下去。”
“把这段历史——”
“彻底对一遍。”
澜珀转身,快步离开资料库:
“我去更换深海抗压装备。”
“你们先去城门口。”
陈默等人朝着城市出口走去。
一路上。
阳光穿透水层。
光藻在城市中缓缓呼吸。
潮裔人三三两两,或嬉戏,或休憩,
神情轻松,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危机。
陈默看着这一幕,低声感慨: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这不是他们天生冷漠。”
“而是他们的领导者——”
“在无路可走的时候,选择了逃避现实。”
“选择了用享乐,去掩盖绝望。”
一旁的宿炎,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他扫了一眼那些在水流中嬉戏的潮裔人,淡淡开口:
“面对基因层面的封锁。”
“面对文明被锁死在星球上的现实。”
“选择直接‘开摆’。”
他轻轻推了推眼镜,语气没有一丝波动:
“从文明演化角度看——”
“那不是妥协。”
“而是一条——”
“慢性自杀的道路!”
等陈默他们抵达城门口时,
并没有等太久。
换好深海抗压装备的澜珀,带着两名护卫,从水层上方缓缓降下。
厚重的深海装备,在光线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与浅层世界的轻盈、舒展,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。
澜珀落定,看向陈默,语气低沉:
“走吧。”
“前往深海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没有仪式感。
仿佛只是——回到一个早已习惯、却从不喜欢的地方。
随后。
澜珀、陈默,以及大夏众人,一同向更深处下潜。
水压节节攀升。
光线一点点被压扁、揉碎。
澜珀一路沉默。
那种沉默,不是紧张。
而是像一块被压在深海里的旧铁,早已习惯了承受,却在不断生锈。
就在下潜至两万米左右时——
异变骤生。
机甲前方的黑暗,突然“亮”了一下。
不是光。
而是——
一只眼睛。
紧接着。
庞大的轮廓,在灯光扫过的瞬间,缓缓显形。
那是一头体长六到十公里的深海巨兽。
如同一整座移动的海底山脉。
陈默等人的机甲,在它面前——
渺小得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澜珀脸色骤变,声音瞬间绷紧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