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哲的声音有些飘,
象是在梦里。
“他怕我睡过去,就一直跟我说话。”
“他说自己是北方人。
那里冬天特别冷,但满地都是雪——”
“可以堆雪人,打雪仗,还能往人衣服里塞雪球!”
他笑了一下,
那一笑,带着孩子气,带着泪。
“当时他说,等我好了,他要带我去北方打雪仗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我们还拉了钩。”
“他背着我走了多久?三十公里?五十公里?我已经记不清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——他背上的温度,好暖啊。”
“象是我失去的父亲,又回来了。”
他轻轻叹息,
目光渐渐失焦。
“后来,终于到了医疗点。
他一放下我,整个人差点站不起来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——”
“我的家人,不仅在血缘里。”
“我的家人,也是大夏!”
风从树梢吹过,带着土的味道。
“所以我参军。
我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——
那种能在废墟中,把别人背出去的人。”
郑哲的喉咙微微发颤。
“后来我升职了,终于有权限能查到他的名字和去处。”
“可我查到的时候,他已经转业了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我去找他。”
他顿了顿,
声音哽住,
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
“他牺牲了。”
“在一次剿灭毒贩的行动里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谁也没说话。
只有陈默的泪水,顺着脸滑落。
郑哲微微笑了。
那笑容,温柔得象一束夕阳——
宁静、决绝,
也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战死沙场——这就是军人的宿命吧。”
“我多想啊……多想陪你去看更多的世界,陈默。”
“可惜……我的路,到这里就要停了。”
虽然看不见陈默,但是他还是转向了陈默方向,
眼底是平静的火光。
“陈默——”
“你的路,还没完。”
“你是我们的引路人,
是大夏的引路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
象是风中燃烧的蜡火。
“我只能陪你到这里。”
“但你的路没有停,
大夏的路,更不能停。”
“要继续走下去。”
“替我去看看,更多美好的世界。”
“替我,去看看大夏——那璀灿的未来。”
“到时候,记得告诉我一声啊……”
“我真的,很想,很想看见呢。”
风声突然大了,
树叶簌簌落下,像细碎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