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多，佟玉珩带着自己妈妈，悄摸摸的来到牛棚姥爷的那屋里。舅舅他们早就等在里面了。

一家人见面十分激动，好一阵哀叹，但是亲人终于在一起了，不用再牵肠挂肚。

“爸，你还好吗？那些人是不是总为难你？”佟佳慧问。

“还好，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的，就是后来来了个能折腾的主任，情况才变糟的。佳明和桂萍都受了伤，就连玉辰都被他们踹了好几脚。”

“这些混帐，早晚遭报应！”佟佳慧恨恨地说。

“他们已经遭报应了！打舅妈的那个小兔崽子被人打闷棍了，内出血，伤的很重；钱串子被人扔到雪地里冻了个半死，他们都还在医院里呢！”

“呵呵，真的呀！那可太好了！他们怎么就没死呢？！”

杨桂萍是真狠啊，巴不得他们都死了！要不是大外甥女送药送吃的，她怕是活不到过年了！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？你们不是今天刚来？”佟佳明觉得这事儿跟玉珩这丫头有关，她从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。

“偶然听到的呗，这么令人高兴的事儿，还不传的到处都是？他们老招人恨了，十个有八个都想打他们！”

杨桂萍的伤已经完全好了，但她还在继续装病，这样可以不用去干刨粪的重活儿。这是大队长在上面的压力下给他们安排的。刨就行，多少的也无所谓。

别的村民在猫冬休息，这些下放人员可不行，剩下队里没人爱干的活儿也让他们干。比如喂牛、喂猪，铲猪粪牛粪等等。

还有几天就过年，猪该上交的上交，该杀的也杀了分肉。猪圈里只剩了几只小猪仔，明年补上一些，猪粪才会多起来。

杨桂萍的手和脸都粗糙了，那可是画图纸搞设计的手啊！她看看自己，再看看比自己大五六岁却比自己还显年轻的大姑姐，深深叹息！

还在乎什么粗糙不粗糙，能活着就好，一家人都全须全尾的在一起就行，能不再挨打被批斗就更好了！

“佳明、桂萍，你们受苦了！”看着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弟弟妹妹，佟佳慧心疼不已。

“没事儿的姐，我不信日子一直会这样！总有变好的一天！”佟佳明现在身体好了，心情也好了，有了盼头。

“舅舅，你说得对，这样的日子可能三五年，也可能七八年，但是不管多久，咱们在一起了，互相照应着，总能过去。对了，是哪个王八蛋害你们的？我听说他还没完没了，差点整死你们！”

佟玉珩问起来举报他们还找人在农场折磨他们的那人。

“他叫耿佩岩！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！”提起这人来，舅舅也是恨的牙痒痒，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。

“放心吧舅舅，他不会得好的！”佟玉珩很笃定地说。

上辈子一直在维护公平与正义，但是这辈子么，她也试试偶尔做做“法外狂徒”的感觉。

仇，要自己报才爽不是吗？等着老天爷的报应？那可不是要等到花儿也谢了！？

娘俩还是不敢多待，把新买的棉衣拿给他们，让他们套在破衣服里头。上次临走时玉珩留下的吃食还没吃完，这次又给他们拿来不少米面。

他们这些天脸色变好了，每天喝一些灵泉水，身体改善了很多。特别是小玉辰，人都长肉了。

对面两家人不可能察觉不出问题，但他们保持了沉默，一句也不打听。

他们都是被亲人或朋友背叛才出事儿的，对人的防备心都不少，虽然都住牛棚，却尽量各过各的日子。也有互相帮助的时候，但他们很少有时间和精力一起闲聊。

对面的老太太张亚楠，原来是省城的大学教授。儿媳妇因为跟她闹矛盾，举报她是资产阶级大小姐，利用教书的机会毒害社会主义好青年。

结果张亚楠被下放了，她唯一的儿子接受不了媳妇恶毒地陷害自己母亲，一时激愤的情况下，把媳妇砍死，自己也自杀了！

张亚楠丈夫选择跟她断绝关系，把几岁的小孙女妍妍也扔给她，自己又娶了一个新媳妇，还是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。

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一个嘛，孙女也没啥稀罕的。呵呵，男人就是这么清醒和功利！

那时候张亚楠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，但是为了小孙女，她还得活着，把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一点儿血脉养大成人！

另外两家都默默照顾她们一些，俩人不是老就是弱。小女孩儿生病的时候，佟老爷子也出手救治过她。

佟安福是大夫，能帮上大家不少，年纪在群人里也最大，其他人也都很尊重他。

那对夫妻也是知识分子，男的叫李广林，女的叫丁丽红，是在机关工作的中层干部，受他们领导的牵连被下放。两个人倒是有种随遇而安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