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坐在卡座里侧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笑。
他看着对面的谢婉英,眼睛在她身上转来转去。
谢婉英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,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。
头发高高挽起,耳边垂下一缕,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。
脸上画着淡妆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谢女士,”
安东尼端起酒杯,“难得你主动约我。”
谢婉英也端起酒杯,两人碰了一下。
“安先生,您是大忙人。我怕打扰您。”
安东尼笑了,把酒杯放下。
“什么大忙人。再忙,也得吃饭。”
他拿起刀叉,切了一块牛排,送进嘴里,嚼着,看着谢婉英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谢婉英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“安先生,我听说,警署最近抓了一批人。”
安东尼的手停了一下,只是一下,然后他继续切牛排。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南洋来的,身上都有枪。雷洛立的功,上面很满意。”
谢婉英说:“那批人里,有我的朋友。”
安东尼放下刀叉,靠在椅背里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闪着警剔的光。
“你的朋友?”
谢婉英点头。
“对。朋友。他们从南洋来港岛做生意,没想到惹了麻烦。”
安东尼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带着一点嘲弄。
“做生意?带着枪做生意?”
谢婉英也笑了。
“安先生,这世道,不带枪,怎么做生意?”
安东尼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你想让我把他们捞出来?”
谢婉英点头。
“安先生,只要您愿意,钱不是问题。”
安东尼的眼睛亮了一下,只是一下。
“多少?”
谢婉英说:“您开价。”
安东尼靠在椅背里,想了想。
“二十万。”
谢婉英点头。
“行。”
安东尼愣住了。
他以为她会还价,会尤豫,会说“太多了”。
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说“行”。
他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
这个女人,出手太阔绰了。
她到底是什么人?
“谢女士,”
“你那朋友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谢婉英笑了。
“安先生,您只需要知道,他们是有钱人。至于别的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您不需要知道。”
安东尼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我试试。但不保证一定能成。”
谢婉英端起酒杯。
“安先生,有您这句话就够了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楼下。
谢婉英走出餐厅,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她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嘎差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英姐,怎么样?”
谢婉英看着他。
“他答应了。二十万。”
嘎差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英姐,您真厉害。”
谢婉英没说话,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。
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嘎差上了驾驶座,车子发动,缓缓驶离。
谢婉英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安东尼答应了,二十万,捞散利痛他们出来。
这笔钱,阮雄出得起。
只要人出来了,阮雄那边就好交代了。
港岛,尖沙咀。
一间高档酒店,藏在弥敦道旁的一条小巷里。
门面不大,但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,一看就是有钱人常来的地方。大堂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水晶吊灯垂下来,洒下柔和的光。
前台的小姑娘穿着笔挺的制服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八楼,走廊尽头的一间套房。
门关着,里面传出隐约的音乐声,隔着厚重的木门,模模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