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罗洲,橡胶园。
小洋楼二楼,客厅里。
阮雄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酒,慢慢喝着。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绸衫,敞着怀,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。
脸上那道从眉梢斜到嘴角的刀疤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阿边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。
旁边站着烂口发,穿着一身旧西装,精瘦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。
阮雄看着阿边。“查清楚了?”
阿边点头。
“查清楚了。杀彪哥的人,叫豁牙。是北佬的手下。”
阮雄的手攥紧了酒杯。“豁牙?”
阿边说:“对。豁牙。那天晚上,就是他一个人去的金公主,用炸药炸死了彪哥。”
阮雄沉默了几秒,猛地站起来,把酒杯摔在地上。
啪的一声,玻璃碎片四溅,酒液溅了一地。
阿边和烂口发都缩了缩脖子,不敢动。
“他妈的!”
阮雄的声音在屋里回荡,“我弟弟不能白死!”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,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。
阳光很烈,照在橡胶树上,叶子泛着油亮的光。但他眼里,全是怒火。
他转过身,看着阿边。
“阿边你带几个人,去港岛。”
阿边看着他。“大哥,带多少人?”
阮雄说:“十个。要能打的,不怕死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把那个豁牙给我弄死。还有那个北佬,一起弄死。”
阿边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大哥,那个北佬——”
阮雄看着他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阿边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我是说,那个北佬手下有不少人,咱们就带十个——”
阮雄打断他。
“十个不够,就带二十个。二十个不够,就带五十个。我阮雄手下两千多人,还怕他一个北佬?”
阿边低下头。
“是,大哥。”
阮雄看着他。
“阿边,你去挑人。要最好的。明天就走。”
阿边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,快步走出去。
烂口发站在原地,看着阮雄。
“雄哥,那我呢?”
阮雄看着他。
“你也去。你认识那个北佬,知道他在哪。”
烂口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——也许是兴奋,也许是恐惧。
他低下头。“是,雄哥。”
他也转身,快步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屋里只剩下阮雄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
北佬,豁牙,杀他弟弟的人。
他记住了。
楼下,橡胶树下。
阿边站在那儿,抽着烟。
烂口发走过来。
“阿边哥,咱们真要去杀那个北佬?”
阿边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烂口发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我是说,那个北佬,不好惹。他一个人杀了暴龙十五个人——”
阿边打断他。
“那是暴龙。暴龙是什么东西?城寨里的烂仔。咱们是什么人?雄哥手下的精兵。能一样吗?”
烂口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阿边把烟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去,收拾东西。明天一早走。”
烂口发点头,转身走了。
阿边站在橡胶树下,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树林。
北佬,豁牙。
他想起阿黑说的话——那个人,很普通。
穿着工装,满手机油。但那双眼睛,很深,很静,什么都没有。
阿边的后背有点发凉。
但他没多想,转身走了。
港岛,金公主。
三楼办公室,夜已深。
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瘦猴站在他面前。
“大钢哥,周永龄那边传来消息了。”
陈峰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
瘦猴说:“阮雄派了人来港岛。要杀豁牙,还有您。”
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,只是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