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麻地,庙街。
还是那间老式茶楼,还是那个三楼的雅间。
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,不一样了。
暴龙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点。
文叔坐在他对面,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但没喝。
茶杯里的热气已经散了,茶凉透了,他也没注意。
蛇王灿坐在上首,难得地坐直了身体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警剔的光。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雅间里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,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们对面,坐着一个人。
颜同。
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色短袖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看起来和气,但三个人都知道,这个人笑的时候,手比谁都狠。
桌上摆着几碟点心——虾饺、烧卖、叉烧包——热气腾腾的,刚上的。
颜同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这茶不错。”
他说,“老字号的铁观音,我让人从福建带来的。三位尝尝。”
暴龙没动。
文叔也没动。
蛇王灿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颜爷,”
他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“您今天请我们来,是有什么事?”
颜同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蛇王灿,”
他说,“没事就不能请你们喝茶?”
蛇王灿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短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颜爷说笑了。”
他说,“您是大忙人,哪有空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喝茶。”
颜同也笑了。
他把茶杯放下,靠在椅背里。
“蛇王灿,”
他说,“你是个聪明人。既然你问了,那我就直说。”
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昨天,你们去找阿权了?”
三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暴龙的脸色变了。
文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蛇王灿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文叔先开口。
“颜爷,”
他说,声音沙哑,“您知道了?”
颜同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文叔,看着这个和兴盛最老的元老。
“文叔,你在和兴盛多少年了?”
文叔沉默了一秒。
“三十七年。”
颜同点了点头。
“三十七年。”
他重复着这个数字,“不容易。鹤爷在的时候,你就已经是元老了。阿权见了你,都得叫一声‘文叔’。”
文叔没说话。
颜同继续说:“这么多年,你见过多少人起起落落?多少帮派分分合合?你应该比我清楚,这世道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文叔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着颜同,那双老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颜爷,”
他开口,“您要是为了钱,阿权能给你的,我们也能给。”
暴龙立刻接话。
“对!颜爷,阿权给你多少,我们加倍!”
蛇王灿也点头。
“颜爷,您说个数。”
颜同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,六只眼睛,都盯着他。
等着他开口。
颜同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带着一点怜悯——是的,怜悯。
“顿顿饱和一顿饱,”
他说,声音慢悠悠的,“我还是分得清楚的。”
暴龙愣住了。
文叔的脸色灰了。
蛇王灿的眼睛里闪过什么——是恐惧,是愤怒,还是别的什么,看不出来。
颜同继续说:“规矩不能破。阿权靠海吃海,码头的那几条线,还得他管。这是鹤爷在的时候就定下的。鹤爷死了,规矩还在。”
他看着文叔。
“文叔,你是老人,该懂事。”
文叔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颜同看向暴龙。
“暴龙,你年轻,有冲劲,是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