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回去给妹妹做饭。”
细仔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哦对,师父您还有个妹妹。那行,那咱们自己去。”
陈峰点点头,转身走回铺子里,开始收拾工具。
阿福在旁边小声说:“强哥,你别老缠着师父。师父话少,不喜欢热闹。”
细仔挠挠头:“我这不是想跟师父搞好关系嘛。你看他这手艺,跟着他学,以后肯定有饭吃。”
阿福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继续擦那些已经擦过一遍的工具,偶尔抬头看一眼陈峰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很普通。
中等身材,普通的蓝色工装,沉默寡言,干活的时候从来不抬头。
但阿福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说不上来。
只是有时候,师父从铺子里往外看的时候,那个眼神……
象在盯着什么。
又象什么都没看。
中午十二点,陈峰准时离开修理铺。
他沿着福荣街往回走,经过菜市场时停下来,买了二两瘦肉,一把青菜,两个西红柿。
卖菜的大婶认识他了,笑着打招呼:“陈师傅,今天又给妹妹做饭啊?”
陈峰点点头,付了钱,拎着菜继续走。
福荣街132号。
爬上三楼半,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。
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饭香。
小雨站在灶台前,正往锅里下面条。
听见门响,她回过头,脸上绽开笑容。
“哥!你回来啦!”
陈峰看着她,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“怎么自己做饭了?”
“我想学嘛。”小雨说,“以后你忙的时候,我也可以自己做。”
她把面条下进锅里,动作有些笨拙,但很认真。
陈峰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筷子,在锅里搅了搅,防止面条粘锅。
“火太大了。”他说,“面条容易烂。”
小雨站在旁边,仰着脸看他。
“哥,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那两个学徒听话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咱们晚上吃什么?”
“炒菜。”
小雨笑起来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菜色照得清淅可见。
但比一个月前好多了,脸上有了肉,眼睛也有光了。
陈峰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,忽然开口。
“小雨。”
“恩?”
“这几天,有没有人来找过我?”
小雨愣了一下,想了想。
“没有啊。怎么了?”
陈峰没回答。
他只是把面条捞起来,盛进碗里,推到小雨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小雨接过碗,埋头吃起来。
陈峰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福荣街来来往往的人流。
没有人来找他。
这很正常。
权叔查过他,查完之后就撤了,再也没派人来。
肥波那边,据说也派人打听过,但打听完之后也没什么动作。
颜同——
颜同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。
唯一知道他还活着的,是阿豪。
那个那天晚上从仓库跑掉的跛脚仔。
阿豪躲在城寨里,肥波的地盘上。
他不敢出来。
他知道陈峰还活着,知道他迟早会来找他。
所以他躲着。
象一只被猎人盯上的野兔,缩在洞穴里,不敢露头。
陈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自己手上。
那双手很干净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看不出任何杀过人的痕迹。
但他的脑海里,那晚的画面依然清淅。
仓库里的火光,枪声,惨叫声。
鹤爷倒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。
那些打手一个一个倒下,像被割倒的麦子。
还有那两个站在门口、脸色煞白的人——
阿豪和阿明。
他们跑了。
陈峰当时没追。
因为他知道他们会躲在城寨里,因为他需要时间安顿小雨,因为他不想在那个时候节外生枝。
但阿豪不知道这些。
阿豪只知道那个杀神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