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药店的岔路口。
跛豪停下了脚步,没有再继续跟上去。
他靠在旁边一根贴满各种“专治淋病梅毒”和“高价收药”小gg的电线杆上,又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目光幽深地望着陈峰消失的方向。
阿明从旁边的小巷里快步绕了出来,脸上带着急不可耐的神色:“豪哥,怎么不跟了?那小子往药店那边去了,人少!”
阿豪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目光依旧锁定着那个方向,仿佛能穿透墙壁和人群,看到那个北方工人的一举一动。
“是不是他?”
阿明忍不住又问,语气里充满了希冀和焦躁。
二十万花红象一把火,烧得他坐立难安。
阿豪终于收回目光,瞥了阿明一眼,嘴角那颗黑痣随着他扯动嘴角而微微上移:“不知道。北佬那么多,满大街都是。谁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谨慎。
“管他呢!”阿明眼中凶光一闪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后腰——那里鼓鼓囊囊,别着一把用报纸包着的砍刀,“先绑了再说!带回去慢慢问!是就发财,不是……就当他倒楣!”
这是阿明这类底层烂仔最直接、最惯用的逻辑——暴力开路,简单粗暴。
在他们看来,绑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北方工人,跟抓只鸡没什么区别。
“绑?”
阿豪嗤笑一声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“阿明,动动你的脑子。如果……他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呢?”
“那正好啊!”阿明理所当然道,“绑了直接送去给鹤爷,二十万到手!”
“然后呢?”阿豪反问,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想想,鹤爷为什么出二十万花红悬赏他?”
阿明愣了一下:“因为他杀了鹤爷十几个手下啊!”
“对。”
阿豪盯着阿明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一个人,在滩头,干掉了十几个拿着家伙的‘打蛇队’。你告诉我,这样的人,是你和我,随随便便就能绑走的?”
阿明被问住了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这才想起那个传闻中的“北佬”是何等凶悍。
之前他被二十万冲昏了头脑,只觉得那是行走的钞票,此刻被阿豪点醒,一股寒意才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阿明的气势弱了下去,但眼神里的贪婪并未消退,“难道就这么看着二十万溜走?豪哥,我们刚来港岛,机会难得啊!”
阿豪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弹了弹烟灰,目光再次投向陈峰消失的街角,仿佛在权衡,在计算。
他比阿明想得更深,更远。
二十万花红固然诱人,但命更重要。
更重要的是,如何利用这个机会,不仅仅拿到钱,还要拿到势,拿到在这片新地盘立足的资本。
直接硬碰硬,风险太高。
那个北佬如果真是目标,绝对是块硬骨头,崩掉牙是小事,送掉命都有可能。
就算侥幸得手,把这样一个人物绑去给鹤爷,鹤爷会怎么看他们?
是赏识?
还是觉得他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,顺手一起处理掉?
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。
阿豪在潮汕那边摸爬滚打多年,见过太多“兔死狗烹”的例子。
“花红,当然要。”阿豪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阿明能听到,“但怎么拿,有讲究。”
阿明眼睛一亮:“豪哥,你有办法?”
阿豪将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,眼神闪铄:“我们不绑他,我们……和他谈谈。”
“谈谈?”阿明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和那个……可能杀了十几个人的煞星谈谈?谈什么?分花红给他?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?”
“蠢!”阿豪低骂一句,“谁说要分给他?我是说,和他‘合作’。”
“合作?”阿明更糊涂了。
阿豪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狠厉的光芒:“鹤爷悬赏二十万,要的是他的人,或者确切消息。我们不一定非要把他整个人交出去。我们可以……提供‘确切消息’,配合鹤爷的人抓住他。或者,更妙的是,我们假装和他合作,骗他信任,然后……里应外合,把他卖给鹤爷。这样,功劳是我们的,风险……大部分是鹤爷的人担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们可以先接触他,试探他。如果他真是那个煞星,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来。如果他不是……哼,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北佬,绑了也就绑了,总能榨出点油水,或者让他‘变成’我们要找的人,也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