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,要一笔一笔算。
一个,都不能留。
津港,城西老区,鲶鱼巷。
夜色已深,巷子里白天的那点喧嚣早已散去,只留下满地狼借和空气中经久不散的浑浊气味。
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零星几盏油灯在黑暗中摇曳,象鬼火般飘忽不定。
“福海茶馆”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口那片污渍斑斑的石阶。
门帘低垂,里面却不象往常那般传出麻将声或喧哗,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安静。
柜台后面,胖三——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茶馆老板——正就着一盏更亮的煤油台灯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油光满面的脸上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和善笑容,而是一种专注的、甚至带着几分贪婪的精明。
算盘珠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淅。
他嘴里念念有词:“金条两千四百五……定金五百……方脸那边说好分三成……那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他飞快地计算着,脸上的肥肉随着算盘声微微颤动,小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。
干他们这行的,遇到“肥羊”不宰,那是对不起祖师爷。
尤其象这次这种,明显有“问题”、急于办事、身上油水又足的“外地客”,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。
方脸那伙人是这一片心最黑手最狠的,处理这种“黑吃黑”最拿手。
等他们“处理”完那个叫“王建国”的,自己不仅能拿回卖金条的钱(当然,金条实际成本远低于卖价),还能白得五百块定金,更能从方脸他们抢来的“战利品”里分一杯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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