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这是要大开杀戒啊(1 / 3)

招待所二楼,203房间。

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勉强能照亮一隅的光晕,在墙壁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。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和自行车的铃声,更衬得这间狭小房间的寂静。

小雨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,洗过的短发半干,柔软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。她坐在床沿,身上盖着陈峰的外套,双手捧着搪瓷缸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开水。眼睛不时抬起,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陈峰,眼神里的惊悸褪去了一些,但依赖和不安依然清淅可见。

陈峰一直看着她,目光沉静,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、近乎贪婪的专注。两个月的分离,六十多个日夜的煎熬查找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慰借。妹妹还活着,就在眼前,呼吸着,虽然瘦弱惊惶,但活着。

这就够了。只要她活着,他就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和力量。

“睡吧,”陈峰的声音放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,“在这里睡个好觉,没人会打扰你。”

小雨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经历了棚户区那地狱般的两个月,这张不算舒适甚至有些破旧的木板床,这个有门有锁的房间,还有守在一旁的哥哥,对她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安全港湾。

她乖乖地躺下,拉上被子,只露出半张脸,眼睛依旧看着陈峰。

陈峰起身,走到床边,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手枪。枪身冰冷,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。他小心地拿出子弹,装在转轮里,然后合上,递到小雨手边。

“这个,放在枕头底下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淡得象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物品,“如果……万一有人闯进来,不是你认识的人,就拿出来,对着他,扣这里。”他指了指扳机,“别怕,哥哥很快就回来。”

小雨看着那把手枪,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蜷了一下,但很快,她伸出手,接过了那把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武器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恐惧,只是紧紧攥住了枪柄,点了点头。这两个月的逃亡,已经让她明白了武器和暴力的意义。

陈峰又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几叠钱和粮票,都是大面额的,厚厚一摞。他小心地塞进小雨的枕头下面,压好。“这些也放好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哥哥回来晚了,或者……你饿了,冷了,需要什么,就拿这个去买。但记住,尽量不要出去,锁好门,谁敲门都别开,除了我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妹妹清澈却深藏惊痛的眼睛,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,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。

“小雨,”他的声音更低,更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,“哥哥去办点事,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。很快,等哥哥办完事,就带你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再也不分开。”

小雨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。她用力眨了眨,把那层水汽逼回去,更紧地攥住了枕头下的枪和钱,用力点了点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弱但清淅的字:“恩。”

陈峰最后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把这一刻的她深深烙进脑海里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检查了一下门闩是否插牢,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
“睡吧。”他背对着她,又说了一遍。

身后传来被子窸窣的声音,小雨躺平了,闭上了眼睛。但陈峰知道,她没那么容易睡着。

他没有再停留,轻轻拉开房门,闪身出去,又从外面将门仔细关好,听着里面传来门闩插上的轻微“咔哒”声,这才转身,脸上的温柔和缓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坚硬和凛冽的杀意。

他快步下楼,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台——守夜的中年妇女不知躲到哪里打瞌睡去了——象一道阴影般滑出招待所,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中。

夜风很冷,带着初冬的肃杀。陈峰竖起衣领,遮住小半张脸,脚步迅捷而无声地朝着城西方向走去。脸上的煤灰已经洗掉,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,帽子压得很低。此刻的他,不再是那个在妹妹面前极力克制情绪、小心翼翼安抚的哥哥,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地狱爬回来、满手血腥的复仇者。

小雨找到了,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。但另一半,更沉重的部分,才刚刚开始。

那些悬赏查找小雨的人,那些象鬣狗一样在黑暗中窥伺、试图用他妹妹的安危来换取赏金或达成其他目的的人,都必须付出代价。

尤其是赵家。

赵建国死了,但他的家族还在,他的兄弟子侄还在,他们还在悬赏,还在行动,还想用小雨做饵。棚户区那四个混混只是小喽罗,真正的威胁,是背后出钱、出主意的赵家那些人。

还有……那些虽然没直接参与悬赏,但同样在查找小雨、动机各异的三教九流。瘦猴之前汇报过,除了赵家和“王大钢”(他自己)的悬赏,黑市上还有其他几股势力也在暗中打听,有的是想卖消息赚钱,有的是想借机巴结赵家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