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声惊醒后,又缩回被窝里不敢出来。
他回到炕边,开始处理伤口。纱布揭下来,伤口果然裂开了,皮肉外翻,血糊糊的一片。他用酒精清洗,疼得额头冒汗,但没出声。
清洗完,撒上云南白药,用新纱布包扎好。
做完这些,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开始复盘。
爆炸很成功,威力超出预期。整个四合院应该都炸平了,里面的人,一个都活不了。
一大妈、二大妈、三大妈,还有其他那些仇人,现在都死了。
父母的大仇,终于报了。
但陈峰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。
杀了那么多人,手上沾满了血,变成了真正的怪物。但妹妹还没找到,自己还在逃亡,前面依然是无尽的黑暗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认字时说的话:“小峰,做人要堂堂正正,不能走歪路。”
他问:“如果有人欺负咱们呢?”
父亲摸摸他的头:“那也要讲道理。”
现在,父亲死了,母亲死了,妹妹失踪了。他只能靠自己,用最极端的方式,讨回公道。
这条路,回不了头了。
陈峰睁开眼睛,看着昏暗的屋顶。煤油灯没点,只有晨曦从窗户透进来,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。
接下来怎么办?
四合院炸了,仇人杀光了,但公安不会罢休。这么大的爆炸案,死伤这么多人,公安肯定会倾巢而出,全城搜捕。
他得换个地方,不能再待在这儿了。
但去哪儿?
出城?现在四九城肯定戒严了,各个路口都会有盘查。
去外地?没车票,没介绍信,走不了。
只能继续躲,躲到风声过去,或者……找到小雨,然后一起想办法离开。
陈峰坐起来,从怀里掏出小雨的画象。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。他看着画象,眼神变得柔和。
“小雨,你到底在哪儿?”
护城河边没找到,四合院炸了,线索又断了。
难道小雨真的不在了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,又钻进他心里。
不,不会的。老孙头说放她走了,她一定还活着,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。
陈峰收起画象,开始收拾东西。
钱还有八百多,够用一段时间。药还有,食物还有。武器都在,弹药充足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处,比这里更隐蔽,更安全。
王疤脸可能还有其他住处,或者,他的手下知道什么地方安全。
对,去找瘦猴。现在他是“王大钢”,王疤脸的哥哥,手下有人,有资源,可以利用。
陈峰站起来,换了身衣服——还是那件破棉袄,旧毡帽。脸上抹了煤灰,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。
然后他背上帆布包——里面装了些必须品,其他的东西都留在小院里,万一公安查到这儿,也不会立刻暴露他的身份。
一切就绪。
他推门出去,反手锁上门。钥匙藏在门框上面的缝隙里——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呢?
巷子里依然安静。他快步走出去,融入清晨的薄雾中。
街上比往常冷清。爆炸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,人们都不敢出门,店铺也没开,只有零星几个行人,都低着头快步走过。
陈峰走得很稳,不快不慢,象个普通的早起上工的人。
走到旧货市场附近时,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。杂货铺还没开门,他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瘦猴探出头,看到是他,赶紧让进去。
“大钢哥,”瘦猴压低声音,“您来了。爆炸的事……”
“知道了,”陈峰打断他,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
“乱了,全乱了,”瘦猴说,“公安全出动了,到处设卡,到处搜查。黑市也停了,没人敢交易。听说……听说四合院那边死了二十多人,整个院子都炸平了。”
陈峰面无表情:“公安有什么动作?”
“正在查硝酸铵的来源,”瘦猴说,“已经查了好几个化工厂和仓库。不过咱们那批货是黑市上转了几手的,查不到咱们这儿。”
“那就好,”陈峰说,“我这儿不能待了,得换个地方。你们有没有安全的地方?”
瘦猴想了想:“有。疤脸哥以前在城东有个仓库,放杂货的,平时没人去。地方偏僻,但条件差些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瘦猴点点头,叫上另一个手下,三人从后门出去,绕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