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点都发现了导火索的残留物,是工业用的安全导火索。从燃烧痕迹看,五个炸点几乎是同时爆炸的。”
“同时?”王振山心里一沉,“导火索连接在一起?”
“应该是,”技术员点头,“凶手很专业,知道怎么制造最大的杀伤效果。五个炸点分布在全院,同时爆炸,冲击波叠加,几乎把整个院子掀翻了。”
王振山环视四周。确实,如果是分散爆炸,可能只会炸塌几间房。但五个点同时爆炸,冲击波相互叠加,产生的威力是几何级数增长的。
这是屠杀,不是简单的爆炸。
“能找到什么线索吗?”他问。
技术员苦笑:“难。火太大了,大部分证据都烧毁了。我们只找到一些导火索的残片,还有硝酸铵燃烧后的残留物——白色的粉末,混在灰烬里。但这些线索指向性不强,硝酸铵很多地方都能弄到,导火索也是。”
王振山沉默了。确实,如果是黑市上流通的炸药,很难追查来源。
“伤亡呢?”他换了个问题。
技术员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初步估计……院里当时至少有二十多人,都是没搬走的住户。现在……现在可能一个都活不了了。”
他指了指废墟深处:“消防队说,他们赶到的时候,火已经烧得很大了。他们尝试进去救人,但刚进去就塌方了,差点被埋。现在火还没完全扑灭,废墟温度太高,没法进去搜救。”
王振山点点头。他理解,这种现场,谁进去都是送死。
他转身往外走,回到警戒线外。李卫国副局长已经到了,正站在一辆吉普车前,跟几个街道办的人说话。
“赵主任,”李卫国的声音很大,带着怒气,“你们街道办是怎么做工作的?院里还有二十多人没搬走,为什么不强制疏散?”
赵建国——王主任的丈夫,现在是街道办代主任——脸色苍白,额头冒汗:“李局长,我们……我们一直在做工作,联系了租房,安排了车辆,本来后天就搬的。谁知道……”
“谁知道陈峰今晚就动手了?”李卫国冷笑,“你们知道陈峰在找妹妹,知道他可能会狗急跳墙,为什么不加强保护?胡同口就两个公安,够吗?”
赵建国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王振山走过去,拉了拉李卫国的骼膊:“老李,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。现场情况复杂,得赶紧制定方案。”
李卫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王师傅,你说怎么办?”
王振山看着那片火海,沉思了几秒:“第一,调更多的消防车,尽快把火扑灭。第二,组织敢死队,等温度降下来就进去搜救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第三,扩大搜查范围,凶手肯定要撤离,沿途可能会留下线索。第四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查硝酸铵的来源。这么多硝酸铵,不是小数目,肯定有出处。”
李卫国点头:“好,就这么办。技术科继续勘查现场,治安科扩大搜查范围,刑侦科跟我去查硝酸铵的来源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,现场又忙碌起来。
王振山没走,他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消防员灭火。水柱冲进火海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白烟腾起,混合着黑烟,在夜空中翻滚。
他想起两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,陈峰的父母被烧死在四合院里。那时他还在城北分局,没参与这个案子,但听说过——一对老夫妻,活活烧死在家里,女儿失踪,儿子在劳改。
现在,儿子回来报仇了。用更残忍的方式,把整个院子炸了。
冤冤相报何时了?
王振山叹了口气。他不是同情陈峰,陈峰杀了那么多人,罪该万死。但这场悲剧,本来可以避免的。
如果当初街道办秉公处理,如果当初院里的人不作伪证,如果当初……
没有如果。血债已经欠下,只能用更多的血来偿还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黎明快来了,但这场噩梦,还远没有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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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巷小院里,陈峰坐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回来一个多小时了。爆炸发生时,他正在撤离的路上,听到那五声巨响,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,他知道,计划成功了。
现在,他坐在这里,等。
等消息传开,等公安的反应,等下一步的行动。
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纱布。但他没管,只是坐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街上开始有人声了。爆炸声惊醒了半个四九城,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。他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,还有人在喊什么。
但他这个小院很安静,像与世隔绝。
陈峰站起来,走到窗边,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。巷子里还没人,天刚蒙蒙亮,大部分人还在睡觉,或者被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