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走得很慢。
从王家庄到四九城,二十多里路,他走了一整天。路上饿了就啃两口硬面饼,渴了就喝几口冷水。脚上的破布鞋磨破了,脚底起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但他感觉不到,或者说,疼痛已经无关紧要。
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杀光他们。
所有参与那晚诬陷的人,所有对陈家落井下石的人,所有霸占陈家财产的人。一个都不留。
贾东旭死了,但还不够。秦淮茹死了,易中海废了,王主任死了,但还有那么多人活着,活得心安理得,活得逍遥自在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父母被烧死,妹妹被杀死,家破人亡,而那些畜生还能好好地活着?
陈峰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不会太久了。很快,他们就会在黄泉路上相聚。
傍晚时分,他回到了四九城。没敢走城门,而是绕到城东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,从那里钻了进去。天色已晚,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。
他先去了城北的废弃教堂。那里还是老样子,灰尘满地,蛛网密布。陈峰在角落里找到自己藏的包袱,里面还有一点钱和粮票,以及那瓶没吃完的麦乳精。
他打开麦乳精,倒了一点在手心,舔了舔。甜味在嘴里化开,带着奶香。这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,但他吃得毫无滋味。
吃完东西,他靠在墙上休息。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但他不敢睡。闭上眼睛就是小雨的脸,是父母在火里的呼救声,是贾东旭临死前瞪大的眼睛。
他强迫自己思考下一步。
四合院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?贾东旭失踪了,他们知道了吗?秦淮茹的丧事办了吗?
陈峰突然想到,今天是秦淮茹出殡的日子。按照习俗,停尸三天,今天该下葬了。
他站起身,决定去看看。不是去动手,是去观察,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。
同一时间,四合院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葬礼。
因为贾东旭跑了,秦淮茹的丧事没了主心骨。按理说,丈夫不在,这事就该搁置。但贾张氏不干,她急着办完丧事,好名正言顺地接收各家给的礼金。
“人都死了,总不能一直停着!”贾张氏在院子里嚷嚷,“东旭有急事回老家了,丧事还得办!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抬棺材吧?”
易中海从医院回来后就闭门不出,但今天也被请了出来。他坐在椅子上,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,精神萎靡。
“老嫂子说得对,”易中海有气无力地说,“人死为大,入土为安。东旭不在,咱们院里的人帮着把事办了。”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,点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咱们四合院向来团结,一家有事,全院帮忙。贾家现在这样,咱们不能不管。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他心里在盘算——帮忙可以,但得贾家出钱。总不能白干。
最后商量决定,由院里几个年轻人抬棺,傻柱代替贾东旭的角色,捧遗象,摔瓦盆。贾张氏作为长辈,跟在后面哭丧。
“柱子,这事就拜托你了。”易中海对傻柱说,“淮茹活着的时候,跟你关系最好。你送她最后一程,她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。”
傻柱红着眼框点头:“易大爷,您放心。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确实伤心。秦淮茹活着的时候,对他很好。知道他一个人过日子,经常给他缝补衣服,做点好吃的。虽然他知道秦淮茹对他好可能有别的目的,但那份温暖是真实的。
现在秦淮茹死了,死得那么惨。他要送她最后一程,也算是还了这份情。
于是,一场奇怪的葬礼开始了。
没有丈夫,没有子女(棒梗太小,被三大妈带着),只有一群邻居,抬着一口薄棺,出了四合院。
傻柱走在最前面,捧着秦淮茹的遗象。照片是黑白的,上面的秦淮茹笑得温柔,眼睛弯成月牙。那是她刚结婚时照的,才二十出头,风华正茂。
现在,她躺在棺材里,身上被砍了十几刀,血肉模糊。
后面是四个抬棺的年轻人——刘光天、刘光福、阎解成、阎解放。棺材不重,但四个人抬得摇摇晃晃,不是体力不行,是心里发毛。抬着一个被乱刀砍死的人,总觉得晦气。
再后面是贾张氏。她披着白布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的儿媳妇啊—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——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——”
哭得倒是情真意切,但那双三角眼不时瞟向两边,观察着围观人群的反应。她在乎的不是秦淮茹死了,而是这场丧事能收多少礼金,能博得多少同情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个大爷跟在最后,都穿着深色衣服,脸色凝重。但他们心里各怀鬼胎——易中海担心自己的安危,刘海中想着怎么树立